若是这里不是奉天殿,这里也没有这么多人,胡惟庸说不定当场就冲上去,掐死这个李存义。
奉天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群臣也不再议论了。
朱元璋看着搬上来的一箱箱金子与一份份账目,甚至还有当初李存义穿过的官服,就与张汝厚往来的账目放在一起。
刘惟谦看向了涂节,朗声道:“涂御史,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若说是别的,涂节还有机会辩解,但看到这些勾结海盗的诸多罪证,他朝着皇帝下拜行礼,不再言语。
看着一箱箱的罪证,朱元璋挥袖离开了奉天殿。
皇帝一离开,奉天殿内登时就乱作了一团,众人正在纷纷议论着。
而晕倒在地的李存义与张汝原,被毛骧带人拖了下去。
胡惟庸也跟着毛骧一起离开了大殿。
朱标离开奉天殿之后,先去了华盖殿,见父皇不在这里,也不用等这里的内侍禀报,父皇既然不在这里,那就在坤宁宫。
坤宁宫依旧如往常一样宁静,马皇后又让敏敏写了一道家书,便让她回了织造局。
朱元璋躺在躺椅上,蹙眉闭着眼,道:“王保保不会降的,不用费这些周折。”
马皇后将书信交给了方尚宫,又在丈夫身边坐下来,见是儿子来了,又道:“桌上有饭菜。”
朱标点了点头,坐下来便用饭。
与吵吵闹闹的奉天殿相比,此刻的坤宁宫十分安宁,朱标坐在这里时就连心情也好了不少。
马皇后道:“我也没想让王保保降,他的妹妹毕竟住在我们家,要她写一封家书,给王保保报一声平安。”
言罢,马皇后又补充道:“这不是心计,这是真诚。”
朱元璋闭着眼道:“你说咱的朝廷是不是很乱?”
马皇后道:“这历朝历代,就数你的朝廷最乱。
“你说,这些人的人心怎么就填不满呢?”
朱元璋翻了一个身,闭着眼平静地就这么睡去了。
马皇后又对吃好饭的儿子道:“你爹把这件事交给你办,你就务必办妥帖了,事涉李相国弟弟,一定要把罪名坐实。”
“孩儿明白。”
朱标离开之后,朱元璋真的睡着了。
从晌午到了黄昏,朱元璋醒来的时候,见到妻子正在看着奏疏,他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水壶,往口中灌了几口凉水,道:“这是谁又把奏疏送来了?”
马皇后道:“都是各部的官吏。”
朱元璋也在一旁坐下来,道:“让你费心了。”
马皇后已习惯了这种事,以前在大帅府也好,后来的大帅府成了吴王府,在那时候的王府中也是如此。
朱元璋伸手揽着妻子道:“到底还是你贴咱的心。”
马皇后动了动胳膊,晃开了丈夫的手,道:“你看看这道奏疏,说是太子在洪泽湖动用一万军户,所需粮草用度不计其数,还望朝廷三思,望停工以休养生息。
朱元璋道:“洪泽湖有多少口人?”
马皇后道:“一万军户拖家带口,有五六万人。”
“这么多人,所需用度要多少?”
马皇后道:“你知道你儿子怎么养活这一万军户的?”
朱元璋道:“不就是种地,咱当时仔仔细细地问过刘伯温,刘伯温说标儿是把边关屯田的法子用在了洪泽湖,这是儿子的事,咱怎会不过问,问得很是仔细。
马皇后道:“光是屯田是留不住人的,要让将士们留在洪泽湖,更要留住他们的家眷,标儿在那里开设医馆,县学,重建两个县却不设赋税,让军户自由开荒地,这就是天大的好处了。”
“将士们的家眷就想着安稳,更想要富裕。”马皇后又道:“洪泗县与洪泽县都是依湖而建,以后也会依湖而居,那里是黄河与运河的交界处,就冲这个位置,只要洪泽湖的水患治理好了,那就是一块福地,漕运之利够他们吃
一辈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对那些军户而言这是天大的好事,标儿修建洪泽湖的耗费甚至比你在海边修建卫所的花费更少,这是能把石头都榨出油水来的本事。”
朱元璋呵呵笑道:“那还不是你教得好。”
马皇后摇头道:“我可没有标儿这么厉害。”
随即,马皇后又拿出两份奏章,送到了丈夫面前,道:“这是河北两个县送来的奏疏,他们说今年的汛期来得早,各县已有一个月没见雨水,恐会出现旱灾与蝗灾。”
闻言,朱元璋当即提起了精神,自古以来蝗灾与旱灾都是一起来的。
朱元璋见识过蝗灾,他至今记得那时是至正十九年七月,人们刚要夏收,铺天盖地的蝗虫就来了,听说当时的山东与河南草木无存,蝗虫从山东席卷而下,过境清河,两淮各地绝收。
当时天下已然大乱,各路义军揭竿而起,混战不休,朝廷更是不顾百姓死活。
说起这事,朱元璋便紧张了起来,当即让人去各地查问。
王保保的罪状在刘惟谦的主持上坐实了,罪名没两个,一是刺杀朝中重臣,七是通敌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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