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踏雪宗山门!
霍东一行人踏雪宗!
守门的弟子远远望见那道身影,慌忙躬身行礼,手中的长戟齐齐拄地,发出一片沉闷的声响!
“宗主回来了!”
消息顺着山道朝内院传去,像一颗石子落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霍东没停步,径直穿过前院、中庭、议事堂侧廊,一路上了后山那座独院!
他推门进屋,解下外袍挂在门边木架上,回身在桌边坐下!
刚端起桌上那盏还温着的茶,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姜尘前辈求见!......
林可楚抱拳应声,转身便要离去,却被霍东抬手拦住。
“等等。”霍东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冷刃划过焦土上尚未散尽的硝烟,“让暗影长老传讯时加一句——蓬莱老祖上官仪已伏诛,尸身暂押黑风峡谷口,若龙组欲验明正身,可遣三名以上陆地神仙境长老亲至。”
林可楚脚步一顿,眸中精光微闪,随即颔首:“明白,宗主这是在逼他们表态。”
霍东没答,只朝北面天际望了一眼。那里云层翻涌,似有雷光隐现,却迟迟不落。他袖袍轻拂,一道青白气流自指尖逸出,无声没入虚空,片刻后,远处山坳间忽有一道灰影疾掠而出,落地化作一名面容枯槁、双目如鹰的老者——正是踏雪宗暗影堂首座,萧九嶷。
“属下参见宗主。”萧九嶷单膝点地,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黑风峡谷外围十里,已清出三处隐秘哨位,皆为蓬莱‘血瞳’所设,内藏窥灵镜与蚀魂阵盘,尽数拆解,阵基焚毁。另查得一支百人斥候队,藏于西岭断崖下溶洞,已被我堂弟子截杀,无一漏网。”
霍东微微点头:“血瞳……倒是没料到上官仪把这把刀藏得这么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在焦土上的两万联军,“他们身上,可还有血瞳烙印?”
萧九嶷抬眼,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色玉片,递上前:“有。凡被血瞳选中者,眉心三寸处隐有朱砂纹,非肉眼可见,需以阴火灼之方显。我已命暗影弟子逐个查验,共寻出三百二十七人,俱已封禁神识,押于后营冰窟。”
霍东接过玉片,指尖微光一闪,玉片即刻化为齑粉:“留着。等蓬莱总部覆灭,再将这三百二十七人,连同上官仪残魂一道,送进落星谷地火井——炼成血引丹。”
此言一出,周遭数丈空气骤然一寒。颜倾城折扇微顿,陶小霜剑尖轻颤,连刚包扎完左肩伤口的陈鼎龙都抬起了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凝重。
血引丹,古武界禁忌之丹,取叛宗者魂魄为引,融千年地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成丹一枚,可令服丹者短时间获得被炼者全部功法记忆与战斗本能——但代价是服丹者七日内神智错乱,若无镇魂玉镇压,必癫狂而死。此丹早已失传,连昆仑典籍中也仅存半页残卷,注明“炼者逆天,食者噬心”。
可霍东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过吩咐人煮一壶茶。
萧九嶷却毫无异色,只低头道:“属下已备妥镇魂玉三百枚,落星谷地火井亦按宗主先前所绘图谱加固三重封印,只待启炉。”
霍东这才收回手,目光转向仍靠在巨石旁苟延残喘的上官仪。那老妪双目空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喉间发出细碎如破鼓的咕噜声。她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却不是鲜红,而是近乎发黑的紫褐色——那是元神溃散后,本命精血反噬所致。
“她还能撑多久?”霍东问。
“半日。”萧九嶷答得干脆,“若强行续命,可拖至明日辰时,但届时神魂将崩为八十一缕散魄,再难聚形,更无法开口。”
霍东沉默片刻,忽然抬步,缓步走向上官仪。
众人皆静。连远处收缴战利品的踏雪宗弟子都下意识停下手,跪伏的联军更是屏息垂首,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霍东在上官仪面前三尺站定,俯视着这张枯槁如朽木的脸。
“上官仪。”他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进所有人耳中,“你当年在玄冰岭雪窟里,亲手剜出我母亲右眼,说那是‘先天灵瞳,不该长在凡人体内’。”
上官仪眼皮猛地一跳,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气,像蛇蜕皮时撕裂鳞片。
“你把她关在寒髓池底三十年,每日以玄冰针刺其百会、涌泉、命门三穴,只为逼她交出《九转还魂经》下卷。”霍东声音依旧平稳,却似有寒霜自脚底蔓延,“你忘了,她是你师姐。你们同拜在初代踏雪宗主门下,她教你辨药识脉,你替她抄写经卷。你入门那天,她送你一支青玉簪,簪头雕的是并蒂雪莲。”
上官仪浑浊的眼珠终于艰难转动,朝霍东脸上移来,瞳孔深处,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微弱的涟漪——不是悔意,而是惊疑。
她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眼前这个青年是当年那个被她亲手斩断灵根、扔进落星谷废矿坑里的孩子;而是认出了他眉心那道极淡的银线——那是初代踏雪宗主以本命真火烙下的“雪印”,唯有嫡系血脉方能承继,且一生不褪。
“你……”她喉头咯咯作响,终于挤出两个字,“雪……印……”
霍东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剔透、纯净,内部却封着一滴凝固的血珠,血色殷红如初。
“这是你剜她右眼时,溅落在雪地上的一滴血。”霍东语气平淡,“我用三十年,从玄冰岭万载玄冰底层,一寸寸刮出来,再以地火焙炼,剔除杂质,只留最纯那一丝生机。”
上官仪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你以为毁了她的灵瞳,就毁了《九转还魂经》?”霍东掌心火焰陡然炽盛,冰晶表面开始浮现细密裂痕,“错了。那经卷根本不在她眼里——而在你心里。”
上官仪全身剧震,枯瘦的手指猛地抠进身下焦土,指甲崩裂,血混着灰烬流出。
“你每夜噩梦惊醒,总见她站在你床前,右眼空洞,左眼流泪,对不对?”霍东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沉,“你后来在蓬莱仙宗地宫建‘千面镜阵’,每日以血饲镜,不是为了推演天机……是为了镇住她。因为你怕她回来,怕她告诉你——当年你师父临终前,把下卷经文,刻在了你的脊骨上。”
轰——!
上官仪头顶三寸,虚空陡然炸开一道无声白光!她整个人猛地弓起,脊背爆发出刺目金芒,一道道繁复到令人晕眩的金色符纹,竟真的从她枯槁皮肉之下透出,蜿蜒如龙,直贯天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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