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根本没有制定救援计划。”
罗德掏出腰间的水壶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豪瑟连长批了条子,我自己带队出来捞人的。”
马库斯的脸色沉了一下,但没吭声。
“路上还算顺利。”
罗德继续说道,“第一残部的雷诺连长他们已经救下来了。”
“卡尔排长带着第二残部的卡塔昌战士躲在沼泽地里,他们没车,靠腿走不出兽人的包围圈。
“所以我先来找你们这支手里握着载具的第三残部,等把你们的车编进队伍,再折回去接他们。
马库斯中尉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很清楚,在没有后方火炮支援、没有空中侦察的情况下,一台孤零零的阿基里斯,想要穿过绿皮的重重封锁,一路把被打散的三个残部全部找到,这中间要经历多少次生死一线的血战。
中尉挺直了腰板,立正在舱口。
他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紧贴着坦克帽的边缘,郑重地给罗德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辛苦了,罗德。”
一个装甲连的中尉,给一个步兵连的列兵敬礼,这在讲究阶级森严的星界军里,简直是罕见的事情。
罗德也没有矫情。
他放下水壶,立正,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等马库斯放下手,罗德立刻切入正题。
“突击队剩下的残部,全都在这里了吗?”
马库斯点了点头,从车厢里摸出一块布满划痕的数据板。
他烦躁地用指关节敲了敲屏幕。
屏幕上没有任何地形图,只有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在疯狂跳动。
“都在这儿了。”
马库斯叹了口气,指着周围的车队,“我们的数据板一进这破平原就彻底瘫痪了,车队的油料和弹药也都快要见底了。”
“你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要是再晚两天,我们这些铁壳子弹尽粮绝,到时候咱们可能就真得让外面那些绿皮‘开罐头吃肉了,哈哈。”
面对马库斯这种老兵特有的黑色幽默,罗德也轻笑一声。
不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数据板。
屏幕上,虽然只是粗略的扫描图,但坐标和方位一点都没乱。
“数据板没法用?”罗德把屏幕转过去给马库斯看,“我的正常啊。”
马库斯探头看了一眼罗德那块运行流畅的数据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满屏雪花的电子垃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什么情况?这鬼地方的磁场难道还认人?”
但他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活靶子一样的地方。
“既然你能认路,那就好办了。”
马库斯转身,指着车队中央那台伤痕累累的黎曼鲁斯,开始介绍。
“那台主战坦克的车长是个从封建世界征召来的骑士老爷,虽然现在坐骑从高头大马变成了钢铁坦克,但那骑士派头一点没变,刚才要不是他死活要在阵型前开路,我们早被打散了。”
似乎是听到了马库斯的介绍,黎曼鲁斯炮塔舱盖打开,一个戴着链甲帽的中年人向罗德微微欠身。
“至于剩下的这四台奇美拉。”
马库斯继续说道,“我脚下这台,和左边那两台,是我手下的原班人马,右边那台是另一支装甲小队的。”
他指了指最右侧那台装甲板明显少了一块的奇美拉。
“他们中队在之前突袭兽人战争工厂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中队指挥官更是连车带人被炸飞了,现在那台车和剩下的人暂时划归到我手下指挥。”
最右侧那台奇美拉的车长舱盖开了一条缝,一只戴着染血手套的手伸出来,有些疲惫地挥了挥。
“后面那五台重卡。”
马库斯最后指着被护在中间的车队。
“本来是拉辎重和补给的,但现在里面的东西基本不剩什么,正好用来装你说的卡尔排长和那些卡塔昌人。”
罗德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
火力虽然不足,但运力绝对够了。
“好。”
罗德点点头,转身准备跳回阿基里斯,“既然都在,那就走吧,我们在前面引路,你们跟着我们车走就行。”
“等等!”
听到马上要走,马库斯中尉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那漫天的昏黄风沙,压低了声音,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们过来的时候......没碰到那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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