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同僚被活生生撕碎、内脏流得满地都是的惨状,一些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断裂。
纪律,这个卡迪安人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极端的恐惧面前荡然无存。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枪,转身就跑。
有人绊倒在同伴的尸体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那面曾经飘扬在阵地上的团旗,被随手丢弃在泥水里,印有双头鹰的布面被逃兵的军靴踩得满是泥污。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附近几个阵地的星界军士兵也开始两股战战,握枪的手抖得无法瞄准。
哪怕明知道后退也是死,但只要能多活过这一分钟,他们也想逃离这个屠宰场。
克拉夫棱堡的内部防线,正在迅速瓦解。
乌坎托斯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他狂喜地咆哮着。
随着杀戮的进行,他那融合了装甲的肉体变得更加厚重、庞大。
只要彻底踏平这座要塞。
他,乌坎托斯,就将完成阿巴顿一万年来都没能完成的伟业。
他将亲手粉碎这个堡垒世界最后的抵抗意志。
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将只属于他。
混沌的军队像一把热刀切入黄油,无情地凿穿了凡人的阵线。
沿途留下的,只有堆积如山的残缺尸体。
当乌坎托斯随手用剑刃将一辆拦路的奇美拉装甲车掀翻后,他的面前,终于没有了那些穿着重甲的卡舍津,也没有了那些满脸横肉的老兵。
挡在恶魔亲王和棱堡核心区之间的,是卡迪安第111团。
那是一排排穿着崭新卡其色制服,连衣服褶皱都不会抚平的年轻人。
他们头上的制式钢盔显得有些宽大,握着激光步枪的手微微颤抖。
白盾新兵。
一群甚至还没有达到帝国法定服役年龄的孩子,这些人里面,几个曾经在高台上接受克里德勋章的新兵,胸前挂着父亲或兄弟的勋章,腰杆挺得笔直。
现在,他们端着枪,直面着一头身高数米、浑身燃烧着亚空间火焰的恶魔亲王。
克里德早已不在指挥室里了。
这位传奇堡主,正站在防线后方一处被宏炮削平的高台上。
他标志性的宽大将官大衣在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嘴里的雪茄被他咬得有些变形。
第八团的精锐老兵们像一道铁墙般护卫在他周围。
贾兰·凯尔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粗壮的手臂攥着那面满是弹孔的战旗。
旗帜在风中拍打着凯尔打磨锃亮的甲壳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克里德眯着眼睛,俯视着下方已经变成绞肉机的凯利吉安之门防线。
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恐慌,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
作为卡迪安的最高指挥官,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底牌已经打光了。
他调动了新兵,压上了预备队,榨干了这座棱堡最后的防御潜力。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在等待什么奇迹般的虚空救援。
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早在他看到满天黑色闪电的时候就被掐灭了。
他把人命填进去,只是为了拖时间。
因为对那个自以为大局已定,稳操胜券的阿巴顿来说,卡迪安多抵抗一分钟,多杀一个混沌星际战士,就是在那个杂碎的脸上狠狠地抽一巴掌。
视线下移。
在第111团白新兵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后方,是一片暗红与亮黑交织的方阵。
那是克拉夫棱堡内残存的全体战斗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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