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轰然绽放。

无数光点从玫瑰花苞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数万具悬浮的维生舱。每一具舱体表面都流动着淡青色生命光晕，舱内沉睡的躯体肌肉线条匀称，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血管脉动——那是未经任何亚空间污染的、最原始的阿斯塔特基因模板。

“新死亡守卫……”莫塔里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来？”

“等你给他们取好名字。”罗德收回手，白石晶簇自动飞回他臂甲，“现在，他们只是种子。而你，才是让种子破土的力量。”

分身投影缓缓单膝跪地，所有静滞缸培养液褪去幽绿，转为澄澈的蔚蓝色。

“权限已重新校准。”它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基因库开放等级：原体直属。提取许可：无限量。附带赠品——”

投影挥手，三枚核桃大小的金属球从星门内飘出，悬浮在莫塔里安面前：“考尔大师预留的‘源质稳定器’，可确保新战士在初代基因表达过程中，完全规避混沌共振效应。每枚稳定器内含七十二万次分子级校准参数，足以覆盖……”

“覆盖一万两千名战士的完整服役周期。”罗德替它说完，接过一枚金属球掂了掂，“比我们预想的还多。”

莫塔里安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另外两枚稳定器。金属球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微裂痕，随即绽开成两朵微型白玫瑰——花瓣由纯白石粉末构成，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原来如此。”罗德眯起眼，“考尔早就算到你会来。”

“不。”分身投影轻轻摇头，“是小贤者在离开前，把这三枚稳定器设定为‘仅当原体与特使共同触碰时才会激活’。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投影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怀念的暖意：“告诉莫塔里安，那玫瑰的配方，和当年在普罗斯佩罗给他调配的第一剂基因强化药剂，用的是同一片星域的陨铁。”

莫塔里安猛然抬头。

他铠甲面甲下，那双曾凝视过万年腐化深渊的眼眸，第一次映出了真实的星光。

Qvo88默默后退半步，悄悄关闭了记录仪。他知道，此刻阵列室内发生的对话，已超出任何机械教典籍能够承载的范畴。那些悬浮的维生舱里，正孕育着银河系最锋利的刀刃——不是为了斩杀敌人，而是为了劈开笼罩人类文明万年的混沌阴云。

罗德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忽然一顿。

“对了，差点忘了。”他回头看向分身，“既然权限已经开放，有件事得提前备案。”

分身投影微微颔首：“请讲。”

“新军团的正式名称。”罗德目光扫过那些沉睡的战士，“死亡守卫这个名字，带着太多旧日伤痕。他们不该背负过去的诅咒。”

莫塔里安沉默着，掌心摩挲着那枚白石玫瑰。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如星辰初生：

“就叫……‘黎明守卫’。”

分身投影的琥珀色眼眸骤然亮起，随即迅速调取数据库。三秒钟后，它平静宣布：

“命名已录入万机神殿最高档案。‘黎明守卫’——词源解析：黎明，象征破晓时分第一缕光；守卫，承袭第十四军团核心职能。词义组合逻辑完美，无混沌谐音污染风险，符合……”

它忽然停顿，右眼透镜闪过一串复杂代码。

“……符合帝皇在大远征初期，于普罗斯佩罗星环带亲手书写的‘新生序言’第七段第三行。”

Qvo88倒吸一口冷气。

那篇《新生序言》早已被列为禁忌文献，传说全文只有帝皇本人知晓。而此刻，一台机械分身竟能准确引用其中段落。

罗德却只是笑了笑，推开了通往基地上层的大门。

门外，赤红色的火星风沙正猛烈拍打着防爆玻璃。远处，白石要塞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半个极地荒原，宛如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的黑色山峦。

莫塔里安最后看了眼那些悬浮的维生舱，转身迈步。

他的战靴踏上合金阶梯时，脚下金属竟无声融化又重塑，凝结成一阶阶微光流转的白石台阶——那是白石物质在回应原体意志，自发构筑的登神长阶。

Qvo88望着那两道并肩而上的背影，突然轻声问：

“特使阁下，您觉得……黎明真的会来吗？”

罗德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穹顶之上某处虚空轻轻一点。

那里，白石要塞投下的阴影边缘，正悄然渗出一线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微光。

“你看。”他说。

风沙渐歇。

第一缕属于人类未来的晨曦，正穿过火星稀薄的大气，温柔地，落在了黎明守卫沉睡的眉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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