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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斯塔基可以,我也可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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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过。

一辆福特轿车驶入市政厅停车场。

车子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打开了。

尤金·康纳一脸焦急地从车上下来,三两步爬上二楼,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值班助理下意识地站了起...

亚瑟·詹西奥的皮卡车果然停在公寓后巷,车头歪斜地抵着一堵坍塌半截的砖墙,左前轮陷在泥坑里,排气管锈得发黑,像一截被啃噬过的枯骨。车斗上盖着块油布,边缘被风撕开几道口子,底下露出半截卷起的橡胶软管——不是修车用的,是那种老式消防栓接驳用的加压软管,内衬已经皲裂,露出暗褐色胶质纤维。

伯尼少没伸手去掀油布,达尔林警探却突然抬手按住他手腕:“别碰。”

伯尼少侧过脸。

达尔林目光沉着,声音压得极低:“这软管……我见过。”

没人接话。楼梯间昏暗,头顶灯泡接触不良,滋滋闪着微弱黄光,把几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在呼吸。

西奥多没看软管,他盯着公寓二楼左侧那扇紧闭的房门。门框下方积着一层灰,但门槛处有两道新鲜刮痕,细而直,像是硬物拖拽留下的——不是鞋底,太窄,太深。他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其中一道,指腹沾上一点浅灰混着铁锈红的粉末。他没说话,只把手指在裤缝上慢慢抹净。

“他搬来那天,”中年人忽然从身后插话,语气比刚才缓和些,“下了场暴雨。水漫到台阶上,我帮他抬过一个木箱。箱子很重,里面全是书,还有个铁皮盒子,沉得我腰差点折了。”

“铁皮盒子?”伯尼少问。

“对,刷了层绿漆,掉得差不多了,锁扣是铜的,锈成黑紫色。”中年人搓了搓拇指,“他不让碰,说里面是他儿子的画。”

西奥多终于开口:“他儿子多大?”

“七岁。”中年人声音哑下去,“死前一个月刚画完一幅‘我家的房子’,贴在病房墙上。护士说,他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那画喊‘爸爸,烟囱冒烟了’。”

楼梯间忽然静得能听见水管深处传来的咕咚声——像是谁在地下缓缓吞咽。

比利·霍克摸出笔记本:“他老婆去世是什么时候?”

“五月十八号。”中年人说,“游行队伍从第5大道拐进橡树街,堵了三个小时。救护车进不去,她倒在面包店门口,等担架抬出来时,人已经凉透了。”

“游行是谁组织的?”

“SNCC。几个大学生,领头的是个叫詹姆斯·麦克布莱德的黑人学生。”

达尔林警探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西奥多却突然问:“他老婆当时买的是哪种面粉?”

中年人一愣:“啊?”

“面粉。”西奥多重复,目光没离开那扇门,“袋装?散装?牌子?”

“……散装。店家自己磨的,就叫‘橡树街粗麦粉’,纸袋上印着棵歪脖子橡树。”中年人挠了挠耳后,“怎么?这跟案子有关?”

西奥多没答。他转身走向楼梯口,掏出随身带的小型罗盘——不是导航用的那种,是老式黄铜制,玻璃盖下磁针微微震颤,指向东南偏东十五度。他抬头望向公寓外墙:斑驳的砖缝里钻出几簇灰绿色地衣,但三楼西侧窗台下,地衣断了一截,露出底下新鲜刮擦的砖面,颜色浅红,尚未氧化。

“他从不走正门。”西奥多说。

伯尼少皱眉:“你怎么知道?”

“这栋楼所有住户的鞋印都朝向大门,只有楼梯右侧第三阶,靠近扶手内侧,有一道反复踩踏形成的凹痕。”西奥多指了指脚下,“水泥被磨薄了两毫米,边缘泛白,是皮卡轮胎碾过台阶再倒车时,后视镜刮擦留下的反作用力痕迹——他每次回来,都在这儿停车、下车、绕到后巷,再翻墙进二楼窗户。”

众人沉默。连达尔林警探都微微睁大了眼。

“他怕什么?”比利·霍克低声问。

西奥多没回答,只抬手敲了三下门——笃、笃、笃。节奏缓慢,但每一下都落在门板共振频率上,木纹微微震颤。

无人应。

他又敲了四下——笃、笃、笃、笃。

依旧无声。

“他在里面。”西奥多说,“但不想开门。”

达尔林警探上前一步,手按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回头看向西奥多。西奥多点了下头。

门开了。

一股陈年樟脑与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没开灯,窗帘全被厚实的黑色塑料布钉死,仅靠走廊漏进的一线光,勉强照见地面:整间屋子空荡得异常——没有床,没有沙发,没有餐桌。只有一张折叠铝桌靠墙摆着,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只搪瓷杯,杯沿缺了小块;一本摊开的《圣经》,书页边缘焦黄卷曲;还有一叠纸,最上面那张画着歪斜的火柴人,每个火柴人都被红笔狠狠划掉,旁边写着同一行字:“他们没看见烟囱冒烟。”

西奥多走到桌前,没碰纸。他弯腰,掀开桌布一角。

桌腿内侧,用黑墨水写着一行极细小的字:“6月27日,晚9:13,烟囱没烟。”

“他记时间。”伯尼少说。

“不。”西奥多直起身,目光扫过墙壁,“他等时间。”

墙纸早已剥落殆尽,裸露的石膏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剪报——全是本地报纸,日期集中在五月下旬至六月中旬。每张剪报都被红圈标出某段文字,再用铅笔批注。西奥多凑近一张:《伯明翰新闻报》六月三日头版,《SNCC学生再闯市政厅,市长斥其为暴徒》。红圈圈住的句子是:“……游行队伍中混入多名白人煽动者,身份不明。”批注是:“白人?谁给他们车?谁给他们扩音器?谁给他们钱?”

另一张是五月二十九日的《阿拉巴马哨兵报》:“消防局突击检查橡树街商铺,关停七家涉嫌违规排污之黑人经营场所。”红圈圈住的是“消防局”三字,旁边批注:“水管工是消防局的人。水管工穿制服。水管工有枪。”

西奥多的手指停在第三张剪报上——六月二十八日,《南方纪事》地方版角落一则豆腐块新闻:《南城分局增派巡逻警力,加强夜间治安管控》。新闻配图模糊,但能看清照片右下角,一辆警车停在街角,车牌尾号“AL-742”。西奥多掏出随身小本,翻到某页,对照着写下这串数字。

“他查过警察。”比利·霍克说。

“不止。”西奥多走到窗边,揭起塑料布一角。窗外是后巷,斜对面一栋废弃车库的铁皮屋顶上,赫然架着一架老旧望远镜,镜筒蒙尘,但目镜处被擦拭得异常干净,玻璃泛着幽微蓝光。“他监视整条街。”

达尔林警探踱到壁橱前,拉开柜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底部铺着一层干草,草叶整齐码放,中央压着一块扁平石头。他拈起石头,翻过来——背面用炭笔写着:“6月28日,晚10:47,红皮卡驶离。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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