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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你被停职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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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肾泵……”埃利奥特喉咙里咯咯作响,目光涣散地望向天花板,“他说……活人的泵……比机器好……”

西奥多脑中轰然炸开——亚瑟儿子需要的不是药,是肾脏移植。而全美等待肾源的名单超过三万人,平均等待时间十八个月。亚瑟被灰狗解雇后,医保失效,儿子三天前就该进行的透析被取消。他翻遍南城所有药房,最终盯上这些年轻志愿者:健康、独行、无安保,且血液配型概率远高于随机捐献者……

“他没来过?”西奥多抓着埃利奥特肩膀摇晃,“亚瑟·詹金斯来过这里?”

埃利奥特眼球颤动,嘴唇翕张:“……皮卡……红……灯坏了……他扛着箱子进来……说帮我看脚……”他忽然剧烈痉挛,指甲深深掐进西奥多手背,“他……他带走了我的……我的……”

话音戛然而止。西奥多探他颈动脉,脉搏微弱如游丝。伯尼已扯开他裤管——左大腿内侧,一道新鲜缝合线贯穿肌群,创口边缘翻卷着粉红色肉芽,针脚粗大歪斜,线头还粘着干涸血痂。

“他割了你的肾?”伯尼声音发抖。

埃利奥特艰难点头,泪水混着血丝滑进耳后:“……说……说这能救我弟弟……”

西奥多猛然抬头,手电光刺向仓库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空药箱,最上面一只箱盖半掀,露出半截深灰色夹克袖子——袖口磨得发白,肘部缝着补丁,正是中年人描述中亚瑟常穿的那件。夹克口袋鼓起一块,西奥多伸手探入,摸到一个硬质长方体。取出一看,是台老式宝丽来相机,镜头蒙尘,底部贴着张褪色便签:“**第7街浸信会|10.29|14:00|取景框对准讲台左侧第三排**”。

相纸仓空着。但相机侧面,一行油性笔字迹清晰可辨:**A.J.|10.29|PUMP READY**。

西奥多手机震响。霍奇基斯主管的声音劈开寂静:“西奥多,刚收到消息——伯明翰市警局接到报案,第7街浸信会后巷发现一辆红色福特F-100,车牌A-64172。司机不在,驾驶座上留着半瓶水,副驾放着这个。”

听筒里传来窸窣声,接着是塑料袋摩擦的锐响。霍奇基斯压低嗓音:“……是个婴儿襁褓。里面裹着件蓝布尿布,尿布角绣着‘Jenkins’缩写。尿布底下,有张折叠的纸。”

西奥多喉结滚动:“什么纸?”

“竞选办公室今日行程表。第7街浸信会场次,标注着‘大卫·米勒主讲|14:00|讲台左侧第三排’。”

仓库顶灯突然滋啦闪烁,昏黄光线里,埃利奥特的呼吸越来越浅。西奥多解开他衣领,摸到颈侧搏动微弱得几乎消失。伯尼翻出急救包,却发现肾上腺素注射剂早已过期——玻璃管里沉淀物结成絮状,针管前端凝固着暗褐色结晶。

“来不及叫救护车……”伯尼额头沁汗,“他失血太多,又感染了!”

西奥多却盯着埃利奥特手腕上那道导管插入点。皮肤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白,像瓷器裂纹般蔓延。他忽然抓起桌上钢笔,狠狠划开自己左手小臂内侧——皮开肉绽,鲜血涌出。不等伯尼惊呼,他一把攥住埃利奥特手腕,将伤口紧贴对方颈动脉,任温热血液顺着两人皮肤交界处蜿蜒而下。

“输血?!”伯尼失声,“你疯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艾滋——”

“他有肾衰竭,免疫系统崩溃,活不过十分钟。”西奥多声音沙哑如砾石,“现在他需要的是……活着的泵。”

血珠沿着埃利奥特颈侧滑落,滴在脏污的床垫上,洇开一小片深红。西奥多松开手,撕下衬衣下摆压住自己伤口。他俯身凑近埃利奥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埃利奥特眼皮颤动,气息微弱如游丝:“……托比……托比·克雷恩……七岁……住在……第14街……”

西奥多直起身,抹去额角汗珠。他拿起那台宝丽来相机,对着埃利奥特惨白的脸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脆响,相纸缓缓吐出。显影过程中,西奥多盯着照片上青年塌陷的颧骨、暴凸的血管、以及瞳孔里尚未熄灭的微光,忽然想起亚瑟公寓床头柜里那张全家福——男人怀中的婴儿,正咧嘴笑着,嘴角沾着一粒奶渍。

相纸完全显影时,西奥多将它塞进埃利奥特尚有温度的掌心。他转身走向仓库门口,手电光照亮门框上新刮出的三道平行划痕——每道间距恰好两厘米,像某种刻度,又像无声的计数。

“走。”西奥多说。

伯尼搀起埃利奥特,却发现青年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相纸边缘。西奥多回头瞥了一眼,没说话。他拉开仓库铁门,夜风卷着雨前的湿气灌入,吹得满地药盒哗啦作响。门外街道空寂无人,唯有远处教堂钟声缓慢敲响六下,余韵在潮湿空气里震颤不息。

雪佛兰驶离第9街时,西奥多降下车窗。雨终于落下,先是零星几点,继而连成银线,噼啪敲打车顶。他摊开手掌,雨水冲刷着小臂上那道新鲜伤口,血水混着雨水流进袖口。后视镜里,教堂尖顶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油画。

伯尼递来绷带,西奥多摇头拒绝。他掏出那张宝丽来照片,指尖抚过埃利奥特青灰的脸颊轮廓,忽然开口:“亚瑟没拍过所有人。”

“什么?”

“他只拍目标。”西奥多将照片翻转,背面空白处,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几乎隐形:“**PUMP#1|PUMP#2|PUMP#3……**”数到第七个,笔迹骤然加重,墨迹被反复描摹,几乎戳破纸背——**PUMP#7|TOBY|10.29|14:00|7TH STREET**。

雨声渐密。西奥多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如鼓,一下,又一下,碾过所有未出口的疑问:亚瑟的儿子究竟死了没有?那辆红色皮卡此刻停在何处?第7街浸信会讲台左侧第三排,是否真有个叫托比·克雷恩的七岁男孩,正攥着父亲给的糖纸,仰头等待一场关于平等的演讲?

他睁开眼,窗外霓虹在雨水中融化成流动的色块。雪佛兰转弯时,西奥多看见路边橱窗倒影里,自己左臂伤口正汩汩渗血,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在西装袖口积成一小滩暗红——像一枚迟迟未盖下的印章,正悄然洇开,覆盖所有既定秩序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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