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列尼亚看了很久，她就盯着那些懒散的士兵盯着，不说话也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考虑了十分钟之后，卡列尼亚终于动了。
看向卡洛吉，卡列尼亚很认真的道：“把今天那个后勤处长叫来，现在就...
马赫迪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军装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在正午灼热的阳光里蒸腾着微咸的气息。他盯着红魔众人回房的方向，眼神像被钉住——那扇门开合之间，有人拎着战术背包出来，有人把弹匣往胸前挂带里塞，有人蹲在院中检查登山靴鞋带是否系死，动作干脆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没人说话，没人催促，甚至连金属扣碰撞的声响都压得极低，只有皮具与皮肤摩擦的窸窣声，像风掠过干枯的草茎。
卡洛吉却已经站了起来，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轮廓分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审视的锐利。他没看高飞，目光扫过天狼星正用匕首削平地图一角的手指，扫过埃文把一枚微型热成像仪塞进战术手套内侧的动作，最后落在阿贝脚边那个鼓胀的黑色行军包上。包口敞着，里面露出几卷迷彩布、两捆细钢丝、三块蜂窝状的塑形炸药，还有一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枪托被磨得发亮，木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灰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你们……每天都是这样？”卡洛吉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子弹壳落地般清脆。
高飞正把安妮递来的水壶拧紧，闻言抬眼，笑了笑：“差不多。除非下雨，那得换双袜子。”
卡洛吉喉结滚了一下，忽然问：“如果今晚失败呢？”
空气静了半秒。
天狼星没抬头，只把削好的地图折成四叠，插进战术背心内袋；埃文停下检查动作，侧耳听了听远处山脊上传来的羊群铃铛声；阿贝则弯腰把行军包拉链彻底拉上，咔哒一声轻响。
高飞把水壶别回腰间，道：“失败？我们没这个词。只有‘调整’和‘重来’。”
卡洛吉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倒像看见什么新奇物件的猎人。“好。”他转身对随从扬了扬下巴，“去把我的奔驰大G开过来，就停在院门外。再调一辆装甲运兵车，配两挺PKM，三十发穿甲弹——不是给你们用的，是给你们撤退时压制追兵的。”
马赫迪猛地转头：“多校！那可是城防司令部的主力装备！”
“所以才要亲自押车。”卡洛吉戴上墨镜，镜片映出高飞略显苍白的脸，“瑞克斯先生，你刚才说把友军接应当备选方案。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把车和人，直接交到你手上。装甲车驾驶员和机枪手，现在就进院待命。他们听你的，不是听我的。”
高飞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承诺如泡沫的军官：酒桌上拍胸脯，地图前画大饼，任务前许重诺，战败后推责任。可眼前这个刚啃完烤肉还被自己男朋友瞪了一眼的纨绔少校，竟真把最硬的底牌甩在了泥地上。
“为什么？”高飞问。
卡洛吉走到院门口，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因为我在喀土穆军事学院学的第一课，就是‘信任是双向磨损的刀刃’。你们若不敢信我派的车，我便先信你们敢走七十公里山路——这刀刃，我先磨钝一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艾度里拉宾德卡卡勒希……上周杀了我堂弟的副官。那孩子才二十一岁，刚娶媳妇三天。”
院墙外传来引擎轰鸣，柴油味混着尘土气息钻进来。阿贝突然吹了声口哨，短促而尖锐，像鹰唳。所有人瞬间停住动作，齐刷刷望向院门——不是看车，而是看卡洛吉的随从。
那随从快步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多校！刚截获的部落电台密电！艾度里今晚子夜要在谷口祠堂召开长老会，萨杜带一个连的卫队驻守！他们……他们提前发现了道路被堵，正调人绕山脊南侧巡查！”
空气骤然绷紧。
高飞一步跨到随从面前，劈手夺过电报。纸页上苏丹语潦草如蛇，但关键信息清晰：**“南线哨位增派三人，每两小时轮换，携夜视仪，巡查至鹰嘴岩止。”**
天狼星抢过电报，拇指蹭过“鹰嘴岩”三字，忽地冷笑：“鹰嘴岩？那地方底下有条废弃矿道，塌方口被野藤盖着，十年前我就爬进去掏过野蜂蜜。”
埃文立刻接口：“入口在岩缝西侧三米，藤蔓根部有烧焦痕迹——去年雨季山火留下的。”
阿贝已抄起工兵铲冲向院角柴堆，三下两下劈开朽木，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皮桶：“矿道通风口在这儿！当年矿主用这个当排烟筒！”
高飞盯着地图上天狼星刚才点过的撤离点，手指重重叩击桌面：“改计划——不走山谷，走矿道。从鹰嘴岩潜入，直插祠堂后山，凌晨一点发起攻击。矿道出口距祠堂后墙仅两百米，全是松软腐叶层，脚步声传不出十米。”
卡洛吉没说话，只是解下自己腰间的战术手电，啪地按亮，光束雪白锐利，照在高飞脸上：“这把灯，带好。矿道里老鼠比人多，它们怕光。”
马赫迪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挤出一句：“矿道……能通吗？”
“能。”天狼星已卸下战术背心，露出左肋一道蜈蚣似的旧疤，“我十六岁偷挖金矿时掉进去过，爬了八小时才出来。那时候没手电，靠舔岩壁找湿气方向。”
高飞伸手接过卡洛吉的手电，金属外壳冰凉，开关处刻着一行极小的阿拉伯文——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卡洛吉家族徽章上的箴言：“**黑暗愈深，刃愈锋利。**”
队伍整装出发时，太阳正滑向西山脊。红魔全员负重三十八公斤，包括喀秋莎——她把急救包绑在胸前，又往战术腰带上挂了两枚闪光震撼弹，笑嘻嘻对安妮挥手：“等我回来给你带野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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