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递来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进林凡脑海。
仙器？现实世界竟有仙器现世？
他指尖一颤，茶杯中水纹微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陈平安双眼：“谁带回来的？在哪？”
陈平安喉结滚动，压低声音：“张蕊。就在三小时前，她从斗破苍穹世界归来，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右眼被焚成焦炭，却死死攥着一柄三寸小剑——通体赤金，剑脊浮游九条火龙纹，剑镡嵌一枚跳动的心脏状晶石，嗡鸣不息，似有呼吸。”
林凡霍然起身，袖袍鼓荡，一股无形威压骤然弥漫，客厅内空气凝滞如铅，茶几上青瓷杯壁无声龟裂，细纹蛛网般蔓延。
“火龙心剑……”他低语，眉心天眼倏然开阖，一道银白光束洞穿虚空，直贯城西废墟。
那里，是平阳市旧工业区，早已塌陷为一片黑雾翻涌的毒沼，地面皲裂如巨兽獠牙，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猩红丝线——那是怨灵啃噬空间留下的残痕。
可就在那毒沼正中央，一座半埋于焦土的青铜祭坛缓缓升起，表面铭刻的并非斗气大陆符文，而是扭曲虬结的荒古篆——与狠人大帝荒古禁地石碑上的刻痕，同源同脉！
林凡瞳孔骤缩。
不是斗破世界的造物……是借道而来！
“张蕊坠落时，砸穿了祭坛封印。”陈平安迅速补充，额角沁汗，“她昏迷前最后一句，是‘它在等我……不是我带它回来，是它选中了我’。”
林凡一步踏出，身影已至毒沼上空。
脚下黑雾沸腾，无数怨灵尖啸着聚成百丈鬼面，獠牙撕咬而来。林凡未抬手，仅眉心天眼爆发出刺目神光，光束所及之处，鬼面无声汽化，连哀嚎都未来得及逸出，便化为青烟消散。
他俯瞰祭坛，目光穿透青铜表层，直抵核心。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具盘坐骸骨静静端坐，骨质莹白如玉，颅骨空洞双眸处，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骸骨左手按于膝上，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卵壳，壳面布满蛛网裂痕；右手垂落身侧，五指深深抠入青铜基座，指缝间渗出粘稠黑液，正沿着祭坛沟槽缓缓流淌，汇入地面刻痕——那些荒古篆正在逐字亮起，泛出惨淡青光。
林凡识海轰鸣。
这骸骨……竟与荒古深渊那位大成圣体的尸骸气息隐隐呼应！只是更古老，更枯寂，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坐化，连时间都在其骨缝间凝固。
而那灰白卵壳……
他心头剧震，瞬间忆起狠人大帝传法时，曾以神念投影展示过一则禁忌秘闻：荒古纪元之前，尚有“太初纪”，彼时天地未分阴阳，大道混沌未开，唯有一枚“道胎”悬于虚无——此胎若成，则万道归一，诸天重铸；若溃，则混沌倾泻，万界俱灭。传说中，狠人大帝第一世证道前，曾在荒古深渊最底层，见过一具怀抱道胎碎壳的尸骸，其骨铭“太初守墓人”。
眼前骸骨，分明就是那守墓人！
可道胎为何在此？为何与斗破世界强行勾连？张蕊又怎会成为引子？
林凡右手凌空一握，乾坤尺凭空浮现，尺身流转玄黄二气，尺尖点向卵壳裂缝。
嗡——
刹那间，整座祭坛爆发出亿万道青光，荒古篆尽数腾空，化作锁链缠绕尺尖。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顺着尺身逆冲而上，林凡手臂青筋暴起，脚下方圆十里大地无声下陷三尺！他体内十一重天武玄功轰然运转，血气如长江大河奔涌，硬生生将那股力量截断于肘弯。
“不对……”他喘息微促，冷汗滑落，“不是道胎本体，是镜像投影！”
卵壳裂缝中，映出的并非混沌虚无，而是一片烈焰焚天的世界——斗气大陆，云岚宗后山禁地。张蕊正跪伏在岩浆池边，双手插入滚烫熔岩，十指焦黑剥落，却仍死死攥住一柄赤金小剑。剑身倒影里，赫然映出这青铜祭坛、这具骸骨、这枚卵壳！
时空折叠！因果错位！
林凡猛然抬头，望向毒沼上空某处虚空。
那里，空气正微微扭曲，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边缘闪烁着与卵壳裂缝同源的灰白微光——正是斗破世界与此界强行打通的临时通道！
“它在喂养通道！”林凡厉喝，“不是张蕊带回仙器，是这通道在吞噬她的生命力，反向锚定此界坐标！”
话音未落，祭坛上骸骨空洞的眼窝中，幽蓝火焰暴涨三尺，猛地转向林凡！同一瞬，张蕊在斗破世界岩浆池中的倒影，倏然扭头，嘴角咧开一道横贯脸颊的血口，无声狞笑。
林凡眉心天眼骤然收缩如针，魂力化作亿万缕银丝，悍然刺入那道虚空裂痕！
轰隆——！
识海深处，无数画面狂暴涌入：
烈焰翻腾的斗气大陆，云岚宗禁地岩浆池沸腾如沸，张蕊跪地嘶吼，背后浮现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三头六臂，面覆青铜鬼面，手持火龙心剑、青铜巨斧、白骨权杖，周身缠绕灰白雾气，雾中沉浮无数破碎世界残片……正是卵壳裂缝中映出的“道胎投影”！
而现实世界毒沼上空，那道裂痕骤然扩张，一只覆盖青铜鳞甲的巨手从中探出，五指箕张，直抓林凡天灵！
“找死！”林凡怒啸，左手捏印，人皇领域轰然展开！金色光晕如潮水漫溢，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迟滞，那只巨手动作陡然僵滞，指尖距离林凡额头仅剩三寸！
可就在此刻，祭坛骸骨突然抬起左手，轻轻叩击卵壳。
咔嚓——
一声脆响，卵壳裂痕骤然扩大，灰白雾气喷薄而出，瞬间弥漫整个毒沼。雾气中，无数扭曲人脸浮现，皆是张蕊模样，或哭或笑，或怒或痴，每一张脸眼中都跳动着幽蓝火焰。
“渡神诀！”林凡心头警铃炸响。
狠人大帝所传绝学中，此术专攻神魂本源，可令众生虔诚皈依。而此刻，这些“张蕊幻影”口中齐诵的，赫然是渡神诀入门真言——音波化作实质金线，密密麻麻刺向林凡识海！
“雕虫小技！”林凡冷笑，眉心天眼射出一束银光，光束中竟浮现出一朵娇艳仙花——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花瓣纷飞，每一瓣落地，便化作一具林凡化身，或持寸拳第七十四式，或结万化圣诀印，或催动唯我独尊领域……万千化身围拢祭坛，攻势如暴雨倾盆！
轰！轰！轰！
青铜祭坛剧烈震颤，骸骨胸腔处，一枚暗淡玉符倏然亮起，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古篆——“守墓”。
玉符光芒扫过，所有化身瞬间僵直，动作凝固，连飘落的花瓣都悬停半空。那灰白雾气竟如活物般缠绕玉符，迅速将其染成血色！
林凡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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