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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靖西王,帝国的征服与经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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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主啊……“

“真主啊……你抛弃了我们……“

阿尤布苏丹望着那片正在被染成红色的战场,脸上只剩下了麻木和空洞。

他曾经以为自己还能像萨拉丁那样守住这座城,可如今他才真正明白——...

维也纳城外,多瑙河北岸的丘陵地带,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铁甲之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天光灰白,云层低垂,仿佛整片天空都压在了这支刚刚渡过冰封河面的明军前锋肩上。哲别勒住缰绳,抬手抹去眉睫上凝结的霜粒,目光如刀,扫过远处起伏的山脊线——那里,几缕青烟正从密林边缘袅袅升起,像是大地尚未愈合的伤口里渗出的血气。

“不是猎户。”罗文忠策马并肩而至,声音低而冷,“猎户不会烧松脂混桦皮,那烟色泛青带腥,是德意志人的火药引信余烬。”

哲别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身后三千铁骑立刻止步,蹄声顿绝,唯有甲叶轻震的嗡鸣在风中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这并非寻常行军,而是自莱格尼察与赛约河两战之后,明军主力第一次踏入神圣罗马帝国腹地。他们未取布拉格,未攻维也纳,却如一道沉默的黑刃,斜插进奥地利与摩拉维亚之间的咽喉要道——布伦山隘。此处山势陡峭,仅容单骑穿行,两侧崖壁嶙峋,古木参天,本是易守难攻之地。可哲别偏选此路,不为攻城,只为断脉。

三日前,斥候已回报:腓特烈二世亲率一万帝国近卫军,携十二门重炮,正从巴伐利亚东进,欲于布伦山隘西侧的霍恩堡设防;而东侧,由奥地利公爵奥托率领的两万地方联军亦已星夜兼程赶至隘口东麓的埃格尔村,意图东西夹击,将明军堵死于山中。这一招看似缜密,实则暴露出帝国中枢最致命的弱点——诸侯之间毫无协同。奥托的部队尚未扎稳营盘,其粮秣车阵竟仍停在十里外的林间小道上,而腓特烈的近卫军虽精锐,却因强征民夫运炮,行军迟滞,至今未抵霍恩堡主垒。

“传令。”哲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朔风,清晰落入每一双竖起的耳朵,“第一营,卸甲,披羊皮,持弓弩,翻西岭,午时前伏于霍恩堡后山松林。第二营,换短矛,带火油罐,沿北溪潜行,子时焚其粮道。第三营……”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罗文忠腰间那柄镶银的弯刀,“随我入埃格尔村。”

罗文忠眉头微蹙:“入村?”

“嗯。”哲别拨转马头,战马踏碎一地薄冰,“奥托把兵摆在村外高坡,却把女人、酒窖和他那顶绣着金鹰的帐子,全搬进了村里教堂的地窖。”

罗文忠一怔,随即嘴角微扬:“原来如此。”

明军没有攻寨,没有擂鼓,甚至没有点燃一支火把。当夜亥时,埃格尔村沉在浓墨般的寂静里,唯有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在残月映照下泛着冷铁般的微光。忽然,地窖通风口飘出一缕极淡的酒香,混着烤肉的焦气——那是明军斥候用匕首撬开地窖气窗,将一小袋掺了蒙汗药的麦酒粉末,借着穿堂风送入了奥托公爵酣睡的卧房。不到半炷香,地窖内鼾声如雷,连看守火油桶的哨兵都歪倒在橡木桶边,手指还搭在火镰上。

与此同时,教堂钟楼顶端,两名明军弩手悄然掀开瓦片,将三支淬了麻药的箭矢,无声钉入守卫塔楼的三名哨兵后颈。箭镞入肉,连闷哼都未及发出,人便软塌塌滑落下去。

哲别带着三百精锐,如墨色溪流般漫过教堂后墙。他们不走正门,不踹木栅,专拣柴房破窗、猪圈矮洞、甚至牧师书房的狗洞钻入。有人踩着晾衣绳荡过院墙,有人借着牛棚草垛翻身跃入马厩,落地时连干草都未惊起半点浮尘。他们手中无刀,只握一根缠着厚布的短棍,棍头包铜,钝而沉。遇人即点,遇犬即捂,遇灯即吹——整座村庄在熟睡中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按住咽喉,连一声鸡鸣都未能挣脱。

子时三刻,奥托公爵被人从地窖里拖出来时,尚在梦中呓语着“腓特烈欠我三座银矿”。他睁眼看见的,是哲别坐在他自己的红丝绒宝座上,左手端着一杯温热的匈牙利红酒,右手正用他的金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

“公爵大人。”哲别抬眸,语气平和得像在问候邻家老友,“你囤积的六百桶葡萄酒,够我们养伤三个月。你藏在唱诗班阁楼的两千张硬弓,够我们再编两个弓骑兵营。还有你地窖里那三百个装满金币的橡木箱……”他顿了顿,刀尖轻点桌面,“留一半,给你夫人买条新项链。另一半,明日正午前,运到村口磨坊。”

奥托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不必怕。”哲别将刀搁回盘中,端起酒杯,“我们不杀贵族,除非他不肯谈判。”

话音未落,一名明军校尉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未启的密信:“大帅,刚截获腓特烈皇帝派往维也纳的急使。信中言,他已知奥托公爵失守,命其部属退守霍恩堡,与帝国近卫军合兵一处,待明军入隘,再以重炮轰击谷底。”

哲别接过信,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按,那枚鹰徽便裂开一道细纹。他并未拆阅,只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吞没墨迹,灰烬簌簌飘落于青砖地面。

“告诉腓特烈。”哲别看着火焰渐熄,声音平静无波,“他若真想打,就让他亲自来布伦山隘。我们给他三天时间——三日之内,若他不来,我们就去霍恩堡喝他的酒;三日之后,若他还不来……”他抬眼,目光如铁铸的钉子,直刺奥托瞳孔深处,“我们就去维也纳,喝他加冕礼上剩下的香槟。”

奥托浑身一颤,终于嘶哑出声:“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土地?”哲别摇头,“我们要的是秩序。”

“秩序?”

“对。”哲别站起身,踱至教堂彩绘玻璃窗前。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青灰,将圣母玛利亚怀抱圣婴的侧影染成幽蓝。“你们的国王互相征战百年,诸侯割据,教廷分裂,骑士为钱卖命,农奴为粮卖命,连上帝的律法都分成了德意志版、法兰西版、意大利版……这叫混乱,不叫信仰。”

他转过身,声音陡然沉肃:“我们不要你们的十字架,但我们要你们的契约。从今往后,多瑙河以北,凡我铁蹄所至之处,赋税统一,度量衡统一,律法统一,驿道统一,甚至……连教堂钟声,都要敲在同一时辰。”

奥托呆立原地,脑中轰然作响。这不是征服,这是改写。

翌日清晨,当腓特烈二世的近卫军终于抵达霍恩堡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料中的明军伏兵,而是一面高悬于堡垒旗杆之上的巨大白旗——旗面中央,用金线绣着一枚方正的朱砂印章,印文是四个汉隶大字:**天命归一**。

旗杆之下,三百明军骑兵静默列阵,每匹战马鞍旁皆悬一具木匣。匣盖半启,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银币、铜钱、以及一本蓝皮簿册——那是明军昨日连夜抄录的埃格尔村户籍、田亩、牲畜、匠籍名录,连哪家寡妇养了三只鹅、哪家铁匠打了七把镰刀,都记得清清楚楚。

腓特烈二世策马立于山岗,久久不语。他身后,帝国近卫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十二门重炮的青铜炮管泛着森冷光泽。可那些炮口,此刻却齐齐指向空旷的山谷,而非对面那一片沉默如铁的黑色身影。

“陛下……”莱茵霍尔德伯爵低声提醒,“明军……在等您答复。”

腓特烈二世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指节粗大、布满旧伤的手。他凝视着那面白旗,良久,忽然问:“他们昨夜……可曾屠村?”

“不曾。”莱茵霍尔德答得极快,“村中平民无一死伤,连教堂的圣像都未损分毫。只掳走了公爵的酒窖、弓库与金库,另征调百名木匠、三十名铁匠,限期三日内修复通往布伦隘口的石板路。”

腓特烈二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份密报——来自西西里的情报官称,明军在攻陷塞盖什费海尔瓦尔后,并未焚毁大教堂,反而出资修缮了坍塌的唱诗班穹顶;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将缴获的匈牙利王室金库中三分之一的金银,尽数捐予当地修道院,条件只有一个:修道院须每日为阵亡的明军与匈牙利士兵一同诵经超度。

“他们不是魔鬼。”腓特烈二世声音沙哑,像是自言自语,“他们是……更可怕的清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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