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几分主屏播放CG。
几点几分导播切观众席。
几点几分选手登场。
几点几分歌手站到升降台中心。
白恩雅抱着平板跟在白时温身边,眼睛扫着现场流程表。
她现在看这种东西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么发怵了。
虽然还是复杂。
但至少知道该先看哪里。
主舞台前方,几十个穿着韩国传统服饰的鼓手正在试位。
Riot的现场导演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美国男人,名叫Daniel。
他拿着一份流程板走过来,跟白时温握手。
“白,欢迎。”
“谢谢。”
Daniel指了指舞台。
“我们这次为了致敬东道主韩国,设计了一个传统鼓乐开场。”
“开场先是几十位韩国鼓手表演,鼓点由慢到快,视觉上强调传统、战争、竞技、召唤。”
Daniel翻到下一页。
“然后鼓点进入最后一组加速段,直接无缝衔接到《Legend》的前奏鼓点。”
“你的升降台会在鼓点切换的同时升起。”
“主歌第一段,你站在舞台中央。”
“副歌前八拍渐强段,两队选手从两侧通道登场。”
“副歌第一句落下的时候,导播切主屏,队伍LOGO和选手特写同时出现。”
“唱完整首,主持人接入。”
Daniel说完,看向白时温。
“就是这样。”
白时温看了一眼舞台上的鼓手们。
这个设计确实不错。
传统文化不是被硬塞进去当装饰,而是作为节奏的一部分,直接接进《Legend》的鼓点里。
一段鼓,从朝鲜半岛的历史感,敲到全球电竞现场的现代感。
如果衔接做得好,会很燃。
“设计挺好。”
Daniel笑了:
“我们也这么觉得。”
白时温问:
“我就唱一次?”
“对。”
Daniel点头。
“你只负责开幕主舞台这一首。中场休息会有其他韩国偶像组合表演,闭幕还有选手采访和冠军仪式。”
“哦。”
白时温应了一声。
同样是唱歌。
当初跑一个月商演才挣了三亿多韩元,而现在只唱一首歌就挣了30万美元。
世界变了。
或者说,他站的位置变了。
第一次彩排。
鼓手先走一遍。
几十面大鼓同时敲起来的时候,整个体育场的空座椅都在轻轻震。
鼓点从慢到快。
一下一下。
像某种古老的战阵被从地面唤醒。
最后八拍,鼓手们的节奏加密。
音响师推入(Legend》的前奏鼓点。
衔接没断。
很好。
升降台升起。
白时温站在中央。
耳返里进了伴奏。
他开口。
音响工程师抬头看了一眼主控台。
声音没问题。
音准没问题。
节奏没问题。
唱完整首。
Daniel在舞台下鼓掌。
"Very good."
白时温从升降台上下来。
摘下耳返,走到主控台前,重新听了一遍现场录音回放。
听到副歌第二遍的时候,他眉头动了一下。
白恩雅站在旁边。
“怎么了?”
“差点意思。”
“哪里?”
“人太清醒。”
白恩雅:“......”
这是什么高级病句。
郑在不在现场。
但如果他在,绝对会立刻听懂。
白时温看向白恩雅。
“去买酒。”
白恩雅眨了一下眼。
“现在?”
“嗯。”
“什么酒?”
“真露就行,啤酒也要。”
白恩雅下意识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按照韩国法律规定,她还没成年。
不能买酒。
更不能光明正大拎着烧酒和啤酒回到世界赛开幕式彩排现场。
白恩雅慢慢转过身。
“堂哥”
“嗯?”
“我买不了。”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白恩雅面无表情地补充:
“未成年。
“哦。”
白时温把目光移开,看向旁边的韩国执行制片。
执行制片听懂了他们刚才的韩语对话,表情有点微妙。
世界赛开幕式主唱。
彩排中途。
要求喝酒。
这个流程表上没有。
但他看了一眼白时温,又想起这位刚刚首周Billboard第48位,还是Scooter Braun亲自塞进来的开幕嘉宾。
于是他说:
“我让工作人员去便利店买。”
白恩雅立刻补了一句:
“两瓶真露,两罐啤酒,冰的。”
执行制片点头。
“好。”
十五分钟后。
工作人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了。
袋子里两瓶真露,两罐Cass.
白时温在后台休息区找了个纸杯。
倒了半杯啤酒。
加一点烧酒。
喝了一口又一口。
喝完,静坐。
等待酒精在血液里挥发。
五分钟。
白时温重新站起来。
戴耳返。
上升降台。
第二次彩排。
鼓手敲响。
鼓点加密。
《Legend》的前奏接入。
升降台升起。
这一次,白时温第一句出来,主控台后的音响工程师就抬了头。
变了。
声线里多了一层东西。
副歌前八拍渐强,鼓组、合唱垫音、现场低频一起推上来。
“直到所有伤疤都成为荣耀”
“我们的名字将流传千古”
“绝不止步”
“直到我们成为传奇——”
空座椅没有观众。
但声音撞上看台,反弹回来,像提前听到了十九号那天数万人一起跺脚拍手的回声。
Daniel站在台下,脸上的表情从“满意”变成了“太棒了”。
第二遍唱完。
主控台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Daniel快步走过来。
“白,这版更好。
“嗯。”
白时温摘下耳返。
Daniel看了看舞台,又看了看他。
“不过我这边有一个小建议。”
“请说。”
“你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唱,气场是够的。但世界赛开幕式的画面需要更大一点。尤其副歌部分,全球直播镜头会拉远,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视觉上会稍微空。”
白时温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
Daniel继续说:
“我们想给你配一组伴舞。”
白时温:“......”
他看了一眼舞台。
几十个传统鼓手。
两队选手入场。
巨型LED。
灯光。
烟火。
全球直播。
再加伴舞。
很Riot。
也很美国。
“什么类型?”
Daniel立刻解释。
“是那种偏战阵、群像、鼓点动作。动作幅度大,力量感强,不需要你跳。你站主位唱,舞者在两侧和后方配合鼓点走位。”
白恩雅在旁边松了口气。
不需要跳就好。
她脑子里刚才已经闪过堂哥在世界赛舞台上被迫跟伴舞一起跳刀群舞的画面。
那可能会成为韩国娱乐史和电竞史共同不愿回忆的一幕。
白时温想了想。
“伴舞我可以自带吗?”
Daniel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亮了。
“哦?”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韩方执行,又看回白时温。
“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那当然更好。我们最担心的是临时找舞团,风格跟你的舞台气质不贴。
白时温点了下头,转头看向白恩雅。
“联系方代表。”
“哪个方代表?”
“Big Hit,方时赫,让他把防弹少年团叫来。”
白恩雅眨了一下眼。
从纯商业角度看,这个选择是合理的。
防弹少年团是白时温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Big Hit旗下唯一的男团,给他们一个在全球直播的世界赛开幕式上露脸的机会,等于在给自己的投资标的做免费推广。
但白恩雅总觉得堂哥选他们不完全是因为投资回报率。
“我现在就联系。”
白恩雅没过度解读,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方时赫的号码。
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
接了。
“方代表您好,我是白恩雅。
“哦!白经纪人!”
方时赫的声音有些热情得过分。
“是这样的,白时温先生十月十九日会在上岩世界杯体育场参加英雄联盟S4全球总决赛开幕演出。现场需要一组伴舞团队,白先生希望防弹少年团可以参与。”
电话那边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到白恩雅能想象出方时赫坐在那张转椅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睛慢慢瞪大的画面。
“你是说......世界赛开幕式?”
“是。”
“全球直播?”
“是。”
“上岩世界杯体育场?”
“是。”
“给白先生伴舞?"
“准确来说,是舞台群像配合。”
白恩雅纠正得很认真。
“白先生不跳。”
方时赫那边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语速快了起来。
“可以!当然可以!孩子们现在就能排!需要几个人?七个都去吗?”
“七个都来。”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舞蹈老师和孩子们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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