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边缘,李知恩和崔真理像两束并排发光的烟花般站在一起。
很显眼。
显眼到像导演故意安排在镜头外用来测试演员定力的隐藏关卡。
白时温的眼神瞬间从“我要杀了这个偷听的小太监!”变成了“她们两个怎么站一块儿了?”
尽管失神的刹那转瞬即逝。
但镜头会放大一切细节。
“Cut!”
李俊益导演的声音果然从监视器后传来。
现场停住。
小太监刚要跪,膝盖悬在半空,一脸茫然。
白时温收回视线。
李俊益看着监视器,又看了看白时温刚才转头的方向。
他没生气。
反而笑了一下。
“思悼世子饿了吗?”
片场里响起一阵很轻的笑声。
这句调侃很温和。
但杀伤力不低。
白时温低头。
“抱歉。”
李俊益摆摆手。
“没事,重来一条。”
白时温又看向场边。
视线在李知恩和崔真理身上停了一秒。
两个姑娘都很无辜地站着。
一个比一个乖。
然后他重新退回原位。
整理朝服下摆。
准备重拍。
场边。
崔真理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半步,小声说:
“欧尼,我们站在这里......是不是影响他拍摄了啊?"
李知恩瞥了她一眼。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
崔真理愣了一下。
“......啊?”
李知恩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非常优雅。
姿态非常笃定。
“我们两个这么闪耀的美女站在这里,他失误也是情有可原哒。
崔真理:“......”
她想反驳。
但反驳不出来。
因为李知恩这套自我评价虽然臭屁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
但好像,确实没毛病?
崔真理低头偷偷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
不算精心打扮。
但也确实不丑。
李知恩今天的造型也是走清纯路线。
两个韩国娱乐圈当红女艺人并排站在一起,如果白时温是个正常的二十二岁年轻男人——
不分神才是真的奇怪。
崔真理在心里默默接受了李知恩这个臭屁的逻辑。
然后她开始进行一项更精密的运算。
虽然欧尼说“我们俩”。
但白时温刚才那一眼分神,肯定是看到我才失神的。
她非常确定。
百分之百。
绝对。
旁边。
李知恩的目光看似随意地飘在片场上方的灯光架上。
但她内心的活动跟崔真理基本同步。
虽然桃子也在场。
但他刚才那一眼,绝对是看到我才走神的。
她心里很有数。
毕竟在《Love Yourself》MV的拍摄现场,她跟白时温对视过的时间可不短。
那种对视的“含金量”,桃子大概还没见识过。
两个女人站在片场边缘。
一个表情温婉。
一个笑意浅浅。
心里各自完成了一场逻辑严密、证据充分、绝不可能输的推理。
重新开拍。
“Action。”
这一次,白时温没有再被干扰。
从“父王登基前留下的亏空”到“只会磕头认错的木偶”,情绪一点点堆起来。
洪风汉一句“不可妄语”之后,眼神扫向门口。
白时温猛地回头。
眼神又冷又狠。
这一次,小太监腿一软,直接跪下。
“邸下!奴才什么都没听见!”
思悼世子盯着他。
镜头推近。
白时温的眼神里,刚才那种被羞辱后的委屈,已经转成了另一种东西。
警惕。
猜疑。
甚至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杀意。
他像是在看一个小太监。
又像是在看整个宫廷里所有可能向父王告密的眼睛。
过了几秒。
他才慢慢开口。
“你最好什么都没听见。”
"Cut, "
李俊益这次很快喊停。
他盯着监视器回放看了三分钟。
“好。”
副导演问:
“保一条吗?”
李俊益又倒回去看白时温转头的那一帧。
眼神断层很清楚。
前面还是被父亲压碎的世子。
后面已经开始长出疯意。
他点点头。
“不用了,这条可以。”
然后抬头喊:
“午休!”
现场瞬间松了。
群演们一边活动膝盖,一边往应援车方向看。
工作人员更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两辆应援车。
咖啡管够。
三明治管够。
这午休质量,堪比朝鲜王朝财政改革成功。
白时温也从案牍前站起身,看向崔真理和李知恩。
“你们约好一起来的?”
崔真理刚要摇头,李知恩却抢先开口。
“对呀。”
崔真理的脖子转动了一半,停在了一个尴尬的角度上。
她看了李知恩一眼。
李知恩对她笑了一下。
崔真理的脖子缓缓转回原位。
不再摇了。
白时温点点头。
没深究。
然后问:
“空手来的?”
崔真理反应极快,立刻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没有,给你的。”
李知恩也不甘示弱,从帆布包里抽出那一沓被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电影票根,递过去。
“这个也是给你的。”
白时温的目光从崔真理手里的咖啡杯,移到李知恩手里那沓厚厚的票根。
又移回咖啡杯。
又移回票根。
左看一下。
右看一下。
然后,他缓缓回过头,看向站在监视器旁边的李俊益导演和副导演。
李俊益正盯着监视器。
表情非常专业。
副导演也盯着监视器。
表情更专业。
但也更沉不住气。
“咳,导演,咱们去吃饭吧。”
李俊益立刻起身。
“好。”
两人往外走。
脚步很稳。
非常有剧组领导风范。
只是走远一点后,隐约还能听见副导演压低声音说:
“导演。”
“嗯?”
“我觉得我们这部电影的名字不应该叫《思悼》。
“哦?”
李俊益语气淡淡地问:
“那叫什么?”
副导演非常认真。
“叫《王的女人》。'
李俊益:“…………”
“下午加拍你跪礼三十分钟。”
副导演:“导演,我开玩笑的。”
李俊益继续往前走。
“我也开玩笑的。”
副导演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
李俊益补了一句:
“四十分钟。”
副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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