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歌曲奖杯落到李知恩手里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意外。
不是因为《星期五见面》不配。
恰恰相反,这首歌太契合韩国音源市场了。
可MAMA从来不是只看音源的地方。
投票、销量、评审、出席率、公司关系,还有主办方想把哪块肉分给谁。
李知恩太懂这套规则。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奖杯本来不该这么顺利地落到她手里。
她真正想争的是年度歌手。
至少在她的判断里,那是今晚最有可能谈下来的大赏。
而现在。
她拿到了年度歌曲。
李知恩不傻。
她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
不是主办方被她刚才那段阴阳怪气的获奖感言感动到当场洗心革面。
是因为刚才白时温跟白恩雅说的那几句话。
李知恩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但又觉得语言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后她忽然想起AMAS那晚。
泰勒亲了赛琳娜,亲了山姆,最后转头给了白时温一个面颊吻。
那张白时温后退半步的动图,在韩国论坛上循环了整整两天。
李知恩当然不会那样做。
这里不是洛杉矶。
但她忽然觉得,自己至少可以做一点不会被辛迪嘲笑的事。
“你站起来一下。”
"?"
白时温偏头,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通常来说,艺人获奖后,站起来鼓掌祝贺的,都是后辈。
他自认为在李知恩面前是前辈。
虽然这件事李知恩本人一直非常不想承认。
所以他压根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李知恩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压低声音。
“快点。”
白时温:“………………"
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下一秒,李知恩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礼仪性拥抱。
而是两只手环过他的背,脸侧贴在他肩膀上,力度很实诚的拥抱。
亲是不可能的。
李知恩再怎么受辛迪精神感召,也不会在韩国颁奖礼的直播镜头前,给白时温来一个泰勒同款面颊吻。
那样的话,明天韩国互联网就不是热搜的问题了。
是地震。
可拥抱已经足够让白时温整个人僵了一瞬。
现场先是静了半拍。
然后尖叫声像被人掀了盖子的水壶,一下沸腾起来。
导播反应极快。
镜头立刻切到他们身上。
大屏幕上,李知恩抱着白时温的画面被放大到几十平方米。
白时温的手臂悬在半空,停了不到一秒,最终轻轻落在她肩上。
拍了两下。
身后。
朴素妍盯着这一幕看了两秒,然后默默转头看向摄像机方向。
确认了一下导播有没有拍到她们。
拍到了。
姐妹六人的震惊表情,被完整收进了MAMA的全亚洲直播画面里。
崔真理今晚没有行程。
她窝在城北区公寓的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茶几上还是那杯藏红花水。
水已经不太热了。
味道也依旧不怎么好。
但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手机支架立在茶几边缘,屏幕里正在直播MAMA。
《Human》开场的时候,她看得很安静。
这个场面很帅。
帅到她短暂忘了自己还在喝一杯并不好喝的藏红花水。
再往后,导播扫过艺人席边缘时,她看见T-ara六人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尴尬。
具体情况没看到。
但当下一次镜头切回来,她们已经坐在白时温身后时,崔真理明白了。
她忽然想起前年的某个颁奖礼,那时候她也曾经把椅子让出去给T-ara她们坐。
崔真理以为那就是善良。
可今晚白时温让她看见另一种方式。
善良也可以不用后退。
善良也可以坐在那里,抬起眼,说一句:
让她们坐我旁边。
再往后,李知恩连续领了三个奖。
崔真理替她高兴。
真的高兴。
直到她看见李知恩站起来,然后抱住了同样站起来的白时温。
手机里传出的尖叫声忽然大到刺耳。
崔真理的手指慢慢移到手机侧边。
她没有关掉屏幕。
只是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因为她舍不得错过后面白时温拿奖的画面。
可她的手指从手机侧边挪回来时,直播弹幕已经开始刷疯了。
【抱了抱了抱了!】
【IU抱白时温了啊啊啊啊!】
【这俩真的好配!】
【泰勒献吻,IU拥抱,白时温是什么国际公共财产?】
(......]
崔真理咬了咬嘴唇。
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先把手机里的直播退出来,眼不见为净。
客厅里安静下来。
茶几上的藏红花水已经凉得差不多。
她抱着抱枕,坐了几分钟。
脑子里开始乱想。
李知恩是不是早就想抱他?
白时温是不是也不讨厌?
演唱会那天他们还要一起唱歌。
网友会不会继续起哄?
崔真理越想越乱。
越乱越气。
气到最后,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气李知恩,还是气白时温,还是气自己。
她伸手拿起手机。
点开具荷拉的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具荷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像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穿着宽松睡衣,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怎么了,桃子?”
崔真理立刻把脸上的情绪收了一点。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看MAMA了吗?”
“看了一点。”
“看见T-ara了吗?”
“看到了。”
崔真理像终于找到正经话题:
“白时温让她们坐在他旁边了。”
“嗯。”
“我觉得他做得很好。”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夸他?”
崔真理沉默了一下。
“也不是。”
具荷拉看着她。
“那是为了问奖杯,还是为了拥抱?”
11
屏幕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
具荷拉叹了口气。
“看来是拥抱。”
“......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的声音不会酸成这样。”
“我没有酸。”
“嗯,水蜜桃腌成泡菜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崔真理:“......”
她把抱枕往脸上一压。
过了几秒,又把抱枕放下来。
“我真的没有怪知恩欧尼。”
具荷拉静静地听着。
“她拿奖,我应该替她开心。T-ara能坐下,我也很开心。白时温做得很好。
“可是她抱他的时候,我不开心。”
“我这样是不是很坏?”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是这样的。
"
她可以替朋友开心,可以替前辈委屈,也可以因为一个人做了正确的事而感到骄傲。
可这些情绪一碰到白时温,就会变得不干净。
她会在意,会比较,会酸。
明明知道李知恩值得那个拥抱,心里却还是难受。
具荷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真理啊。”
“善良不是让你把心切开给别人下酒。”
“你可以替她高兴,也可以自己难过。这两件事不冲突。
崔真理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没有立场。
“喜欢一个人,最先长出来的往往就是没有立场的醋。
崔真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