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在戈壁滩的嶙峋碎石中,回望,看着所有不可思议的喧闹场景都在渐渐消散。
“欢迎来找我学车啊!”身旁的教练小伙也和他告别,老奶奶则不太开心。
说来也奇妙,虽然依靠旋转方向盘的方式,复现了完美的黄金回旋之力,但老奶奶的驾考成绩依旧是不及格,被教练车的语音通报狂扣一百分......这就是所谓的天赋用错了地方吧。
很快,教练小伙、老奶奶和教练车也在风沙中消散了,宛如一场狂梦的最后余痕,随着醒来时分被彻底抹除。
路明非这才松口气,发了会儿呆,又疑惑地敲了敲自己脑袋。
“总觉得......这次是不是闹得太过无厘头了?简直像是歇斯底里的大乱炖。
“跟我的心境有关?还是我什么时候思想出问题了?”
想着想着,他否认地使劲摇晃脑袋。
“怎么可能!”
“不过是帮师兄找回他被放飞的爹,让他顺利回归正常人的人生罢了,我自己的心情能出什么问题?”
抛开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后,路明非便径直往飞船返回舱走过去。
他虽然也是穿着奇装异服的金发外国人,但气质比大总统和善多了,眼见他过来,工作人员中有胆大的来确认情况。
“啊,不用担心,坏人已经被打跑了。”路明非解释。
“你们让宇航员们出来吧,不会有危险了,我还呆在这儿,是因为返回舱里也有我认识的人。’
“你是宇航员家属?”工作人员问。
返回舱里不止有大国宇航员,金发碧眼的俄国或美丽国宇航员也一起回来了。
“不,”路明非却干脆地摇头:“我大概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家属。”
“别犹豫了,让他们都出来吧......我知道你们肯定已经寻求军方帮助了,但这里这么偏,说不定还会有坏人提前过来呢?”
毕竟刚刚亲眼目睹路明非和大总统作对,工作人员相信了他,随后开始进行正常工作流程,协助宇航员们出舱。
“欢迎欢迎......辛苦辛苦......”
看着宇航员们一个个重新踏足地面,路明非也配合地鼓掌,目光却始终放在返回舱深处的阴影里。
想来不会很顺利,毕竟是个偷渡的老特工,所以在返回舱显得空空如也后,路明非要找的人也没出现。
今夜的闹腾过后,他似乎比往常还要更没耐心了,直接一脚踹了踹舱体,引得四下皆惊。
“O!老登!再不出来,就下辈子和你儿子团圆吧!”
这在工作人员的耳中自然是意义不明的粗俗威胁,但他们,甚至是宇航员们都没想到的是——返回舱真的应声骚动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备用宇航服的身影,脚步虚浮地从舱门走出。
虽然对呼唤和威胁他的人感到困惑,虽然依旧警惕心满满,但当他真的踩上这颗蔚蓝星球的土地,感受到那梦寐以求的熟悉重力时,依旧情难自已地颤抖起来。
男人脱下宇航头盔,略显沧桑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我终于,回到地球了么?”
“这顶多五年吧!你别讹人啊!”路明非驳斥道。
“你,你......”
王牌专员的观察力自然没话说,男人只一眼,就通过相差无几的“魔丸”气质,认出了这当年将他放逐到宇宙的罪魁祸首!
“是,是我哦?”路明非这才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是变身变形金刚救了你和你宝贝儿子的大英雄,咳咳......”
男人一怔,随即苦笑起来。
倒也是,虽然在那一言难尽的太空生活中,总是对这突发奇想要惩罚他的迈巴赫汽车人咬牙切齿,但从结果来说......
他活下来了,儿子也安然无恙,并且他只要在地球人间蒸发几年后,便又能和儿子团聚——这结果比生死相隔要好多了。
“我叫路明非。”见男人弄得清状况,路明非便随性地自我介绍来打破尴尬。
“我现在还和你儿子在同一所学校,是他师弟。”
“你们还真有缘......”
“谁说不是呢?”
“总之......谢谢你,我是楚天骄。”
“欢迎回到地球,楚叔———我是真的很想对你改一改态度,看在师兄的面子上稍微尊敬一下啦......”
友善交流间,路明非的笑容忽然僵住,额头也隐隐冒出青筋。
“但是老登!真亏你能把那玩意儿带回来啊!”
楚天骄一惊,赶紧把黑色箱子藏到身后,并过来路明非的嘴。
“嘘......噓......小祖宗,好侄儿!当我求求你了,别管这事儿了!"
“不是,你当年就是因为这东西被奥丁盯上,差点直接死在高架桥,不长教训是吧?”路明非没好气道。
“还有你是怎么办到的,擎天柱他们不是需要这个当能源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楚天骄叹气。
“这几年我跟着赛博坦的运输舰在宇宙到处跑,长了不少见识,但也从来没忘记我的任务。”
“大侄儿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对汽车人来说只是一时的能源,但对地球的人龙战争,却足以成为终结几千年局势的关键!”
“尽管身处异星,对很多事都不懂,可你楚叔叔的学习能力和交际能力也不是盖的,这几年我旁观赛博坦人的宇宙之旅和同族内战,渐渐也和他们熟悉起来。其实他们还挺好说话的。”
“我晓以利害,终于说服擎天柱将利用过后的这东西留下一点残渣,让我在返回地球时能一起带回来,也算我坐几年太空牢的补偿了......”
“好了好了!”路明非不耐烦地打断:“我也就嘴两句,不是真的关心你那档子事!”
“你带回来就带回来,只是......”
说着路明非指向夜空。
“最好把它藏好咯,不然指不定哪天,又因此招惹一堆麻烦!”
楚天骄应声抬头时,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返回舱的上空,探出头的专员连连拍照。
同时四周的工作人员也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官方的记者和摄像师早已凑近,这个神秘飞船偷渡客的全貌在镜头下一览无余。
“没关系,”楚天骄耸耸肩:“这种程度的曝光,随便就压下去了。”
“随你,”路明非笑笑:“不管你想怎么做,现在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哦,见一匹马!”
楚天骄听出他的语气有点怪,虽然是“一匹马”的描述,但还是迅速意识到什么,显出十分的惊喜来。
“你,你是说!"
他们穿过围着的人群,来到戈壁滩附近的巨石背阴处,那里正躺倒着一匹黑色鬃毛的老马。
这当然很荒谬,荒谬到眼睛和大脑在疯狂对账。
可楚天骄知道,那血浓于水的呼唤做不得假,眼前的老马,绝对就是他的亲儿子!
“你就当是幻术吧,大家都这么想。”路明非说。
“也许是后半夜,也许是明天早上,效果解除的时候他就会恢复原样......好好守着他吧,今天他也辛苦了,醒来第一眼看到是你的话,应该比看到我更开心。”
“还有就是,你最好别再像以前那么窝囊。”
“尽量好好了解下师兄现在的状况吧,强硬点,严厉点,如果不以亲生父亲的身份好好教育,可改正不了他的未来。”
楚天骄点头如捣蒜。
他颤抖着上前,背靠巨石坐下,将昏迷的马头放在自己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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