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那艘飞艇钻进了空母旋涡里。我需要你带人进去,把它截下来。活捉船上所有人。”
汉斯的笑容更大了。
“风眼?”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往上挑了挑,“就是......外面那个把您的宝贝弄得这么惨的风眼?”
守密人的语气冰冷,“你的飞行器体型多小,可以从隧道口进入。对方飞艇在刚才的机动中八成已经散架,机动能力所剩无几。船上的人员......”
他停顿了一拍。
“据我们的情报,他们的实力最高不超过一级。对你来说,不该是问题。”
汉斯·沃尔夫,三级巨像——这个等级在雇佣兵行当里,足以让他在波罗的海沿岸的黑市闯下一点名号。
守密人当初看中的也正是这份实力,再加上对方行事狠绝,只认钱,干这种脏活再合适不过。
但汉斯没有马上答应。
“阁下,合同里写的是‘空中截击与跳帮作战。钻空母窝子——这项目不在条款里面。”
阴影抖动了一下。
“活儿弟兄们接了。”汉斯摊开一只手,掌面朝上,“但得加钱——五千金马克,现结,事后付款免谈!”
舰桥里的温度骤降了两度。
汉斯感觉到自己右臂管线里的润滑油变得黏稠了,笑容僵了一下,但手没有收回去——雇佣兵要是连讨价还价都不敢,那还不如回家捡破烂去。
阴影里飞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汉斯反手接住,入手那一刻就知道,只多不少。
“钱在这,”守密人的声音越发冰冷,“但条件——你,亲自带队进去。我要万无一失。”
“您放心。”汉斯将钱袋别在腰间,收敛了笑容,“汉斯·沃尔夫接了活,就没有办不成的。”
挽歌号的甲板上,风很大。
汉斯走在跑道上,眼前停着两架飞行器。
性能最好的那架停在甲板右侧。
机舱门半敞着,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挤在里面,铠甲碰着铠甲,步枪磕着步枪。看到团长过来,纷纷坐直了身子。
汉斯并没有上去。
他探进半个身子,目光扫过舱内,最后落在最前排那个制着板寸头的壮汉身上。副团长弗里茨,二级猎手,胳膊粗得跟正常人大腿差不多。
汉斯拍了拍舱门框。
“弗里茨。”
“团长。”
“你带兄弟们进去。”汉斯用下巴朝旋涡方向点了点,“把那艘飞艇截下来,船上的人一个不少地绑了带回来。情报说了,对面全是一级的菜鸟。对你来说跟切黄油没什么两样。进去,抓人,出来,领钱。干净利落。”
弗里茨愣了一拍。他的目光扫了眼远处那片旋转的磷光,又收回来。
“团长,您呢?"
汉斯直起腰,拍了拍自己那条机械手臂,脸上的表情豪迈得像在酒馆里抢着买单。
“我?我盯上那艘大飞艇了——就是跟这头鲸并排飞的那个灰烬什么号。你不眼馋那条护卫舰?我带另一队去跳帮,万一拿下了,咱们就真他妈成气候了!”
他伸出金属手臂,重重拍了拍弗里茨的肩甲。
“这趟活干漂亮了,回去加三成分红。去吧。”
弗里茨点了下头,没再多问,关上了舱门。
引擎预热的嘶鸣声从排气管里钻出来,折叠的机翼展开,锁定机构咔嚓到位。螺旋桨转起来,越来越快。飞行器在甲板上滑行了不到三十米,就被气流托起来,朝着磷光旋涡扑了过去。
汉斯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架飞行器的尾焰越来越小。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等那个黑点消失在磷光旋涡的边缘,他脸上那副“豪气干云”的表情像被人一把抹掉了。
他搓了搓机械臂关节——空母连七十米的巨鲸都啃成这样,足以说明那玩意儿多他妈危险。
他爱钱,但更爱命。万一掉下去,弗里茨怕是就成正团长了。
三级打一级和二级打一级有什么区别?犯不着拿命换钱。
他转身朝甲板另一侧走去,上了另一架飞行器,里面坐着一群等着分配任务的二线佣兵。
他得找个安全的位置待着。
离那个磷光旋涡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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