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赞美仁慈的上帝。”埃米尔快步迎上前,夸张地张开双臂,拦住了两人去路。
他微微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度做作的宫廷脱帽礼,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凯瑟琳隐藏在镜片后的祖母绿眼眸。
“这位天使,请问您高贵的名字是?”
埃米尔的语调轻浮且带着咏叹调,浓烈香水味随着他的动作散开,“在这片冰封地狱里见到您这样的绝色,简直是神迹。请宽恕我的冒昧,您也是咱们锈党的党员吗?像您这样娇嫩的花朵,在这艘战舰上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若是些粗重危险的差事,我埃米尔就算赴汤蹈火,也定要为您代劳。”
凯瑟琳被逼得停下脚步,强压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那股像是把整瓶玫瑰香精倒在身上的浓烈气味,顺着风直冲她的天灵盖,差点把她刚在宴会厅吃下去的黄油面包给原路惠出来。
如果换作平时,面对这种混蛋,她会毫不犹豫地拿起身边趁手的武器塞进对方嘴里,然后让对方含着再重复一遍。
但她不能。
深呼吸,凯瑟琳,深呼吸。
她现在不是冬棺第四组那个火力手,她是“博热娜”,一个来自北乌拉尔郡、娇生惯养,为了体验新奇冒险而偷偷跑出来的贵族千金。
该死的!她现在简直想穿越回十天前,给在镜子前编排人设的自己结结实实来一巴掌。
为什么非要私自加上“探险迷”这种作茧自缚的设定?直接设定成“患有重度狂躁症且一碰就咬人的哑巴千金”不好吗?!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拔枪的本能。然后向后瑟缩了半步,双手揪住蕾丝裙摆,肩膀微微颤抖。
“请……………请您让开,先生。”
她压低声线,刻意让声音带上几分慌乱的颤音,随后像躲避瘟疫一般,提着裙摆,踩着小皮靴,扭头快步跑向走廊尽头的舱室。
“砰”的一声,橡木门被重重关上。
埃米尔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脸上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他直起身,用手杖烦躁地敲击着地毯。
“埃米尔阁下………………”
阿纳托利适时地走了上来,脸上带着一副看到了冒失年轻人的笑容。
“她是谁?”埃米尔转过头,语气一改刚刚的随性,满是激动。
“博热娜小姐,来自北乌拉尔郡的一个老牌贵族家庭。”阿纳托利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敬畏,“她的家族掌握着三条高品位燃素矿脉,是我们锈党近期发展的大金主。这位小姐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脑子里装满了那些不切实际
的骑士探险文学。这次是瞒着家族长辈,偷偷跑出来体验‘冒险生活’的。’
阿纳托利跟着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循循善诱。
“您突然如此热情地接近,自然会吓跑这位没见过世面的贵族小姐。对待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您需要展现出更多的耐心与绅士风度。”
听到这番话,埃米尔眼中的死灰重燃,再度振奋起来。
“您说得对,阿纳托利处长。”埃米尔理了理马甲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笑容,“真正的猎手,总是懂得如何慢慢编织罗网。我会让她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族风范!”
两个小时后。
喀山圣母号巨大的舰体悬停在喀琅施塔得冰岛的正上方,金属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咬合声,三台由蒸汽轮机驱动的巨型升降机从飞艇腹部缓缓降下。
升降机的铁栅栏门刚一打开,极寒的暴风雪便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呼啸着切入众人的衣甲。
能见度不足十米,满眼皆是白色飞沫。
脚下是坚硬如铁的万年冻土与厚重冰层,冰面下隐约透出幽蓝色的燃素微光。
罗夏裹着一件合成纤维织成的御寒大衣,头戴防风护目镜,就这么顶着狂风迈出了升降机,与他相伴的,还有数十串靴底踩踏积雪发出的咯吱声。
“动作快!建立防风营地!把燃素加热炉架起来!”
阿纳托利躲在两名高大护卫的身后,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风雪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雇佣兵们顶着寒风,艰难地在冰面上展开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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