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与卡修斯秘密会面的罗夏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刻,这位精打细算的猎手正捂着干瘪的钱包,颇为肉疼。
他刚从空港区出来——为了安抚被凯瑟琳秘密塞进特殊仓库、因旅途劳顿而萎靡的白熊先生,罗夏破天荒地斥巨资买了一整扇猪肉排。
吃饱喝足后,沃铁有些意兴阑珊,一直深沉地望向远方,强调“冥冥中有一头强壮的母熊在呼唤我”。
面对这个执念,罗夏只能像个渣男般画起大饼,拍着胸脯保证最迟六月底就送他去“追爱”。
至于六月之后去哪找一头母熊?
呵,那是七月份的罗夏该头疼的事。
一阵晚风袭来,吹得衣角乱飘,他赶忙抓紧了手里提着的两个巨大牛皮纸袋。
纸袋的边缘渗出了一圈油渍,散发着诱人香气。
那是他在琥珀十字街区买来的“奢侈品”:一块重达两磅、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冷鲜厚切牛排,一整条表皮烤得金黃酥脆的白面包,半打用干草仔细包裹的天然鸡蛋,甚至还有三个红彤彤的苹果。
对于刚好能维持体面的铜徽阶层而言,哪怕是最隆重的新年晚宴,也难以凑齐这样两大袋梦幻食材。
穿过几条幽静的林荫道,罗夏回到了紫罗兰社区。
高大的橡树列在道路两旁,一楼住户的花园里满是造型精致的园艺。
罗夏走到三楼,掏出钥匙,随着“咔哒”一声脆响,他推开了防盗门。
“我回来了。”
罗夏反手关上门,将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宽敞的客厅里飘浮着淡淡的肥皂香气,夕阳穿过加厚的防爆玻璃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光斑。
客厅中央的那张橡木工作台上,堆满了粗细不一的铜管和几张画满复杂线条的图纸。
“哥哥!”
伴随着清脆的呼唤,工作台后方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温蒂穿着件米白色的忍冬花印花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波浪,两条扎得整整齐齐的双马尾随着她的跑动左右摇摆。
她趿拉着软底拖鞋,像往常一样,炮弹般的撞进了罗夏怀里。
罗夏弯下腰,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接住妹妹。
小女孩把脸埋在罗夏沾着煤灰的外套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腰带。
“怎么了,温蒂?”罗夏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温蒂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汽,鼻尖微红。
她撅起嘴,平日里那种面对复杂机械图纸时的从容不迫消失了,又变回了十二岁女孩的样子。
“哥哥这次去了太久,温蒂每天都在算日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控诉,“月历被我划掉了一格又一格,我还以为你胜利日都回不来了!”
罗夏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内疚。
这次客琅施塔得要塞的任务确实远超预期。
“维克多老师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温蒂的小手抓紧了罗夏的衣襟,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温蒂有一次做梦………………梦见哥哥被好可怕的怪物困在好冷好冷的地方,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好多血………………不管温蒂怎
么喊,哥哥都不理我………………”
罗夏抚摸温蒂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着妹妹眼角滑落的泪珠,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回想起喀琅施塔得要塞的那个死灵怪物,那道携带着毁灭力量的冰枪,冰冷刺骨的感觉再次从脚踝攀爬上来。
死亡的阴影曾真真切切地贴着他掠过,他差一点就再也无法看到温蒂的笑脸。
罗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
“放心吧,温蒂,哥哥的任务一直很安全的。”罗夏蹲下身,视线与温蒂平齐。
他直视着妹妹的眼睛,难得地收起了平时那副插科打诨的模样。
“我向你保证,温蒂。等我处理完手头这批订单,把这几天任务留下的尾巴扫干净,我就好好陪你,哪里也不去。”
罗夏握住温蒂的小手,“我们一起去琥珀十字街区逛逛,去买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天然水果糖。或者,我们去校图书馆,借几本厚厚的,我陪你看一整天的书。我保证,接下来的时间,哥哥的日程表由你来安排。”
温蒂看着哥哥认真的神情,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止住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那哥哥要说话算数。如果再骗人,温蒂就………………就再也不帮你设计武器了。”她伸出小拇指,递到罗夏面前。
罗夏笑了,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用力盖了个章。
“成交。”
情绪宣泄完毕后,温蒂的注意力很快被玄关上的牛皮纸袋吸引了。
罗夏把食物拿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我在燃气灶下架起铸铁平底锅,切上一块黄油扔退去。
黄油在低温上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等肉排一放退去,浓郁的肉香便蔓延至整个公寓。
半个大时前,两人坐在胡桃木餐桌旁。
桌下摆着煎得恰到坏处的牛排、切片的白面包和洗净的苹果。
温蒂生疏地切开一块汁水丰盈的牛排,将最嫩的部分放退常裕的盘子外,随口问道:“最近在研究所待得怎么样?常裕聪老师布置的这些基础学科课程,学起来吃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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