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罗夏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道裂隙上移开,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而看向伊琳娜。
伊琳娜的目光盯着那两道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缓缓回答。
“天上那些下坠的黑影全是它衍生出的小恶魔,一级疫病幼魔和二级腐血魔蝇。虽然它们单体战斗力并不强大,但数量却是个灾难。”
她顿了顿,整理了下思绪才继续说道。
“常规的物理伤害对它的本体效果很差,想要把这个恶魔驱逐回地狱,必须同步大范围清剿那些小恶魔。如果让它的本体逐步适应物质世界,它的实力会不断提升,新圣彼得堡这五十万人将沦为它的食物。”
伊琳娜没有再浪费时间,转身抓住身旁同样脸色苍白的副官。
“马上传达我的指令,通报北极星全域守备节点,防空阵地即刻解除火力限制!所有具备升空作战经验的人员,马上赶到最近的机库,立刻升空!告诉他们,我们身下,就是新圣彼得堡五十万无路可退的同胞!为了圣约联
邦,把这怪物挡在天上!”
副官猛地敬了个礼,转身冲向大楼内部的通讯室。
随着指令下达,周围的战士们没有迟疑,纷纷行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人都或赶向空港,或去往防空阵地。
尤里表情凝重,转过头,刚好迎上罗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温蒂还在下面的城市里,尤里比谁都清楚罗夏此刻在想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多年的生死默契让他们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机库,走!”
尤里简短地掷出一个词,毫不犹豫地向着机库方向发足狂奔。
罗夏拔腿跟上。
两人并肩冲入机库,同样刚刚赶到的地勤人员正推着装满燃素煤炭的手推车在跑道间狂奔,弹药箱被滑轮组吊起,粗暴地塞入各个型号战机的弹仓。
尤里的目光在那些整齐排列的飞行器上扫过,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飞行器,他径直冲向机库角落,那里停放着一架体型庞大的双座飞机。
罗夏没看懂尤里的选择,但他还拎起一桶三号燃素煤炭,一边拔开机身侧面的加注阀门往里灌注,一边大声冲着尤里提问:“机库里那些看上去更灵巧的飞机,为什么你要选这个看上去就快被淘汰了的型号?”
尤里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座驾驶舱,熟练地拉动一排拉杆,头也不回地解释。
“别忘了咱们两个都是一级职业者,你说的那些飞行器都是燃素侵蚀等级更高的载具!就咱们俩的燃素抗性,在那种高压力的驾驶舱里待上二十分钟,燃素侵蚀就能让咱们头疼的再也无法升空!”
随着尤里按下点火阀门,机身中部的燃素锅炉发出一声低沉咆哮,排气管随即喷吐出灼热白烟。
“但这架‘猛犸-IV型”不一样,我以前在捕猎队的时候就见识过它的能耐!它十分适合咱们这种一级职业者驾驶!”
“虽然它的蒸汽轮机燃素合金比例不高,燃素转化率不到百分之十五,锅炉膛压也只能勉强维持在两百帕,驾驶性能稍差了点。但你看看后座!”
他用力拍了拍那挺双联装机枪,眼中闪烁着亢奋,“那可是实打实的顶配一级燃素机炮!双联装14.5毫米口径,配备高压底火室,理论射速能达到每分钟四百发!它的枪口动能比我那把‘碎岩者还要恐怖两倍,只需要一个短点
射,穿甲弹就能把一头一级·岩鳞蝾螈’轰成碎肉!对付天上那些虫子,这种火力才够看!”
听到这番话,装填完燃料的罗夏翻身跃入后座的机枪手位置。
罗夏接着从脚边的弹药箱里扯出一条弹链,将其卡入机枪弹仓。
“猛犸-IV型”庞大的机身在汽轮机的嗡鸣声中徐徐驶出机库。
起落架碾过跑道,速度越来越快。
“抓稳了!”尤里猛然推下节流阀。
强烈的推背感将罗夏压在座椅靠背上,飞机冲出跑道边缘,随后在气流的托举下昂起机首,一头扎进高空。
此时的天空已经化作沸腾的绞肉机。
数百架战斗机、飞行器、飞空艇犹如趋光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扑向那团暗绿色的风暴。
而下方的新圣彼得堡也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防空探照灯,明亮的光柱犹如一柄柄利剑直刺苍穹,在云层上乱舞。
城市各处的防空阵地火力全开,高射机炮在半空中用曳光弹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火网,绞杀着不断涌出的恶魔洪流。
“猛犸-IV型”迎着风暴逼近,高度表指针飞速转动。
刚靠近黑雾边缘,罗夏就感到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此时他才看清那些怪物的轮廓——它们犹如被畸形放大的腐尸。
那些被称为“疫病幼魔”的一级恶魔有着孩童般大小的躯体,浑身滴落着令人作呕的惨绿色黏液。它们半透明的膜翼高频振颤着,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是黑雾的主要构成。
而混杂在这张肉网之中的二级“腐血魔蝇”,更是令人胆寒。
迎着机枪喷吐的火光,能看清这些怪物有着逼近成人的体型。长满倒刺的黑甲扣在它们臃肿的腹部上,密密麻麻的复眼在阴暗中亮起,犹如一簇簇毒火。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锋利的口器。
数以万计的膜翼同时震颤,爆发出让人理智崩溃的嗡鸣,连飞机的防弹玻璃都在那声浪中微微晃动。
“该死……”涂树握住机枪把手,前背渗出的热汗几乎浸透了里套。
那简直不是一群长着翅膀,刚从化粪池外捞出来的食人怪!
后方数百米里,一架战机正试图从侧翼切入战场。
机翼上方的机炮喷吐火舌,穿甲弹宛如暴雨般扫射向白雾。
火网撕碎了最后排的几只疫病罗夏,爆出一团团绿色浆液。但那些怪物根本是知道恐惧,两只腐血魔蝇灵巧地躲过少个方向袭来的弹雨,猛地扑到了这架战机的座舱盖下。
隔着防弹玻璃,驾驶员惊恐地对下了这密密麻麻的复眼。
上一秒,魔蝇这钢锯般的巨小口器猛然砸上,疯狂凿击着舱盖。
毕竟是七级恶魔,并未经过燃素加工的舱盖很慢就传来了碎裂声。
“咔嚓——”
舱盖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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