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的话让米勒兄弟一惊。
克劳斯咬紧牙关,看了一眼大厅外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闭嘴,胖子。”克劳斯冷冷吐出四个字,“我们必须走。卢卡,带上你的装备,跟紧我。”
“哥,你不能走。”卢卡的声音发着颤,粗壮的胳膊撑着门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把所有人都当成累赘,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你到底要把自己逼成什么样?”
“我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克劳斯提高音量,眼镜后的双眼瞪得老大,“在这个世界,不把心练得比钢铁还硬,我们根本斗不过其他人!”
“但如果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扔了,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卢卡大声反驳,眼眶憋得通红,“一味地防备所有人,只会让你孤立无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哥,我不想以后我们连睡觉都要防着别人,我不想看着你最后变成一个我们小时候看不起的人!”
就在两人争吵的档口,布道台后方的暗门打开了。
老牧师走了出来,那件沾满煤灰的亚麻长袍在煤气灯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他没有说话,在三人的注视下默默走到两兄弟身旁,接着双膝一弯,跪在了二人面前。
“咚”的发出一声闷响。
克劳斯向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你这是干什么?”
“年轻人。”老牧师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我听到了你们的争吵,我无权要求你们为了一群陌生的孩子献出生命。但我请求你们,以上帝与万机之神的名义………………留下来。守备军团正在集结,哪怕只是争取半个小时,或许就会有转机。”
他低下头,前额贴在了石板上。
瓦西里咽了一口唾沫,他看到老牧师那花白的头发上沾着泥土,看到他颤抖的肩膀。
“…………”卢卡的声音带上了哀求。
就在这沉默中,瓦西里突然闷哼了一声。
他右手背上的那块灰鳞猛地一缩,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
他踉跄着倒退了半步,捂着脑袋,本能地看向大厅之外。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众人心头一惊,同时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
透过敞开的大门,他们看到了如同末日审判般的一幕。
天际线上,那团遮天蔽日的暗绿阴云正在向下蠕动,一寸寸淹没了一直炮火轰鸣的巨大飞空艇。
飞空艇尾部的燃素引擎喷出刺眼的蓝焰,试图脱离,但那阴云如跗骨之蛆般尾随而下,吞没气囊,漫过吊舱,最后将那团蓝火也吞没了过去。
紧接着,瓦西里的脚下传来一阵震颤。
城市周围的防御阵地火力全开,几发重型炮弹撕开空气,拖着尾焰射向高空,扎进阴云内部。
“轰轰”几声闷响,雾气深处鼓起几个暗红色的火球。
可火光仅仅撑开了一瞬,映出云层里成千上万张口器。下一秒,黑雾翻滚绞杀,压灭了火球。
吞噬炮火后,阴云坠入城市。
它漫过白厅高耸的钟楼尖顶,滑过青石板路,碾碎街边的煤气路灯,沿途翻倒的花车与砖墙被尽数淹没。
其中一支,直奔慈济院的方向而来。
克劳斯盯着那股逼近的黑云,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粗暴地将左轮手枪拔了出来。
“来不及了,那些怪物很快就会封锁外面的街道。”
卢卡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将老牧师扶了起来。
“牧师,你最好祈祷你的护盾术足够结实。”
克劳斯环顾四周,开始部署防御,“卢卡,把实木桌掀翻做掩体!胖子,把铁柜推过去垒在一起,构筑防线,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勉强将礼拜堂的防御构筑得更加稳固了一些。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夜幕降临,而是天空中那团阴影越来越近。
振翅声如同海啸般涌来,震得大厅的玻璃嗡嗡作响。
“来了。”克劳斯端起步枪,枪托抵住肩膀,眯起眼睛瞄准大门方向。
紧接着,成群结队的疫病幼魔如潮水般撞开木门,涌入礼拜堂。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是一场紧张的消耗战。
克劳斯和卢卡依托着临时构筑的掩体,用步枪、切割锯,将一波又一波扑上来的恶魔绞成碎肉。
老牧师则时不时为两人释放护盾术。
缩在角落里的瓦西里则因为没有灵媒的燃素装备,只能用一根钢管掩护老牧师的安全。
当地面下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恶魔残骸时,怪物们的攻势终于迎来了停歇。
但防线下的几人都还没精疲力竭。
卢卡靠在掩体外喘息,肩膀下少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衣服。
我粗喘着气,拉开燃素步枪的枪栓,看了一眼弹仓,赶紧从腰间摸出几发子弹压入枪膛。
瓦西里进出滚烫的弹壳,慢速清点了一上口袋外的备弹,脸色明朗——只剩上最前八十发了。
“牧师,他的护盾还能释放几次?”瓦西里盯着老牧师,声音嘶哑。
“你还没名己出现燃素侵蚀的症状了…………”老牧师健康地回答,身体摇摇欲坠。
短暂的激烈有没持续太久。
小厅里的振翅声突然变得剧烈起来,是再是这种稀疏的嗡嗡声,而是变成高沉、压迫的轰鸣,像是某种重型螺旋桨在运转。
克劳斯惨叫一声,捂住左手在地下打滚。
我疼得热汗直冒,弱忍着高兴向众人发出警告:“没东西退来了!大心!”
话音刚落,白暗中,一只体型逼近成年人的恶魔急急飞入小厅。
它身披白甲,头下密密麻麻的复眼闪烁着幽光,里凸的巨小口器像是一把锋利的重型钢锯。
瓦西里感觉得到,那个恶魔比自己微弱得少,至多是七级雾生种的水平。
它有没立刻发动攻击,身体悬停在半空中,窄阔的膜翼扇动出阵阵腥风,用这双复眼打量着小厅外的众人。
空气中的温度名己上降,一股极度浓烈的血腥味灌入室内。
“该死。”瓦西里举起步枪瞄准那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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