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铁的冲锋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吨位与速度的叠加。
熊掌拍在强化玻璃地板上,犁出半尺深的裂痕,挂在它毛发上的恶魔内脏碎块,随着狂奔的惯性四下飞溅,落在青石柱上烧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可哲人似乎并没有被吓到,他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戴着丝质手套的右手轻轻抬起,食指在半空中勾勒出小半个圆弧。
空气里的湿度急剧攀升。
接着地面就产生了变化。
原本平整的大理石与玻璃拼接的地台,毫无预兆地渗出大股黑色粘液。
伴随着黏膩的水声,几十条粗壮的,表面布满倒刺与吸盘的暗紫色触手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盲鳗,疯狂地抽打着周遭的一切。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杰克破口大骂。
一条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触手卷住了他的脚踝,杰克甚至来不及挥舞那根镶嵌着晶体的手杖,整个人就被倒吊着拽向半空。
伊万神甫的反应极快,这位老兵发出一声暴喝,倒提的蒸汽动力锤猛然挥出。
“铛!”
动力锤砸在一条试图缠绕他的触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的闷响。
高压蒸汽从锤头的排气阀里喷涌而出,将那条触手的表皮烫得皮开肉绽。但更多的触手从阴影里涌出,顺着锤柄攀爬而上,还是缠上了神甫的双臂。
先遣队在接触的头三个呼吸里,就被这违背常理的神秘法术全面压制。
除了沃铁。
巨熊无视了那些抽打在身上的软体组织,两条触手缠住了他的后腿,试图将他拖倒。
沃铁那双冰蓝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暴躁,大吼一声,前腿猛地扣住地面,后背那座肉山般的肌肉群轰然发力。
“噗嗤
粗壮的触手就这么被扯断了,暗紫色的浆液喷起数米高。
沃铁顶着漫天挥舞的触手网,继续朝着哲人碾压过去。
哲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修长的手指微微下压。
簇拥在他周围最后的一伙灰衣人动了。
五人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运动的扭曲姿态,迎着沃铁扑了上去。
他们用血肉之躯化作减速带,任由巨熊的利爪撕开胸膛,也要拖延他的步伐。
罗夏收回目光,握紧了“牙医”。
在地面探出触手时,罗夏就做出了非常极限的闪避动作。
在【平衡大师】天赋的加持下,罗夏在触手丛中辗转腾挪,最后借着惯性完成了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跳到了一根折断的大理石立柱上方。
一条触手从地面探出,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带着下水道发酵物与硫磺混合的恶臭,倒刺在他的裤腿上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罗夏半跪在阴影里,大口呼吸着空气,知道即便是躲在石柱上,也随时会被哲人发现从而针对。
所以现在趁着对方被沃铁牵制住的时候,是他最好的机会。
罗夏几乎没有浪费时间地做好了瞄准动作。
吸气,屏息。
扣下扳机。
“砰
发条击发的脆响被紧随其后的气浪吞没。
“牙医”尾部的陶瓷喷口骤然亮起,吐出一道长长的焰柱,弹体脱膛而出。
修长弹体在半空中展开折叠尾翼,带着尖锐呼啸,直奔哲人后心。
这发偷袭的时机卡得极其刁钻,正好在灰衣暴徒抱住沃铁、哲人下达指令的空档。
但哲人的反应超出了罗夏的认知。
那个戴着星象面具的男人没有回头,但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那身深紫色的罩袍本身就是某种感官的延伸。
在火箭弹距离他后背不足五米时,哲人垂在身侧的左手反手一挥。
透过准星,罗夏似乎看到那张星象面具下的嘴唇微动,飘出一句短促的低语。
“风墙术”
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紧接着又是压缩。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伴随凄厉的呼啸拔地而起,化作一堵由高压气流交织而成的飓风屏障。
“牙医”的锥形弹头撞上了那道无形墙壁。
高速旋转的弹体在接触气流力场的刹那,动能便被扭曲,弹道发生极其诡异的偏折,偏离了哲人足足三米的距离,斜飞出去。
“轰——”
破甲弹击中了十米外的一根承重柱,高纯度燃素炸药引发爆轰波,三千度的金属射流瞬间融穿了半米粗的石柱。陶瓷隔热壳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破片,像暴雨般泼洒在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火光映亮了哲人面具,我终于稍稍侧过头,暗紫色的眼瞳瞥向沃铁所站的立柱。
这眼神外有没愤怒,只没一种低位捕食者看着猎物在案板下跳跃的悲悯与意里。
我似乎对那种光滑的机械武器能产生如此小的破好力感到新奇,但也仅限于此。
沃铁有空去研究对方的眼神,在火箭弹被偏转的刹这,我就打算撤离了。
凭借着【平衡小师】赋予的肌肉记忆,沃铁双腿猛蹬小理石柱,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方跃去。
然而,就在沃铁刚刚跃至半空中时,哲人的眼神一凝。
一条水桶粗的触手从李怡上方破空抽出。
速度太慢,甚至在空气中抽打出一声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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