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翼号,右舷下层武装甲板。
汉斯恶狠狠地朝云海里啐了一口唾沫,一脚踹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震得脚趾头生疼。
“狗娘养的烂牌......艹!”
脚趾的疼痛让他坐在了地上,他烦躁的把身上几个口袋全翻了出来,除了几撮碎烟丝,连个钢铺都没了。
就在刚才,甲板的一场牌局里,他又一次输了个底朝天。最后一个铜马克,连带着今晚的口粮,全进了那个独眼机炮手的口袋。
又是这样,逢赌必输!
汉斯盯着空荡荡的掌心,气得脸直抽抽。这该死的霉运简直像长在他骨头里了一样。
要不是半年前在吕贝克外城的黑赌场里输红了眼,欠下一屁股根本还不清的烂债,他堂堂一个有手有脚的自由民,怎么会沦落到签下终身契约,把自己当成货物卖上这艘见鬼的贼船?
一阵冷风灌进领口,汉斯深吸了口气,想把胸口那团火压下去。
可吸进肺里的,全是这地方糟透了的气味——高压煤气的刺鼻味、劣质烟草的焦油味,还有头顶舱壁上挂着风干的燃素生物肉散发出的那股子腥臊。
他被熏得喉头一梗,赶紧扶住栏杆干呕起来。
可这时,他看到翻滚的积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窜了上来。
是雾生种吗?还是哪艘倒霉快艇脱落了的管线?
但很快,那东西穿透了云雾表层。
汉斯看清了,那是两根金属管子,尾巴喷吐着火焰。
粗粗的,长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哪个混蛋在往上丢东西?
汉斯在短暂的思考后,终于将这个画面与“致命威胁”联系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敌袭——!”
他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可惜,来不及了。
第一发火箭弹撞上了血翼号的气囊装甲板,紧随其后,第二发砸在了右舷主引擎的进气涵道外壳上。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音并不是很大,甚至没有压过风声。
汉斯在看到尾焰逼近的瞬间,本能的扑倒在甲板上,双手抱住后脑勺,紧闭双眼,等待着冲击波撕裂甲板。
一秒,两秒,三秒。
除了冷风刮过缆绳的呼啸,没有任何动静。
汉斯错愕的睁开眼,抬起视线。
武装甲板完好无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难以置信的爬到边缘向下看去,那古怪的炸弹只是在装甲板表面留下了不起眼的焦黑痕迹,中心位置残留着不是很大的熔孔。
就好像是......烟蒂烫了下衣服的感觉。
就这?
他愣了下,全身肌肉随之松弛,长出了一口气,撑着甲板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
“哪个贱人弄的劣质烟………………”
话音未落,右舷受击的主引擎突然发出了不协调的声音。
突兀尖锐的嘎吱声tidai替代了嗡鸣,进气涵道内部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断裂声,紧接着,高压蒸汽混着浓黑烟雾,顺着那个熔孔与引擎外壳狂喷而出。
动力似乎收到了很大的影响,整个空艇因惯性而剧烈颤动起来。
汉斯一个踉跄重新摔回甲板,惊恐地转过头,看向主气囊装甲板的方向。
那个熔孔竟然传出了尖锐气体泄漏声,维持飞艇升力的轻质气体正顺着被贯穿的孔洞外泄。
汉斯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六十毫米的复合装甲......连吕贝克的巡逻舰也不能一发就砸穿......”
没等他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云层下方,再次亮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火光。
又是两发!
这一次,一发再次命中右舷主引擎,另一发则直接砸进了舰首方向的辅助气囊群。
沉闷撞击声后,主传动轴承发出一串刺耳摩擦声,随后卡死,右舷动力彻底罢工。
失去单侧推力和浮力后,血翼号庞大的舰身开始向右倾斜。
甲板上彻底乱了,没固定的金属管材、板条箱、还没来及扣上安全锁的空贼,全都顺着倾斜的甲板往下滑,惨叫着坠入高空。
几名佩戴一级职业者徽章的头目拔出长剑和手枪,靴底磁力锁吸住钢板,勉弱稳住身体。
“敌人在哪?!”
一名半边脸植入义体面罩的头目,揪住旁边奴隶的衣领咆哮。
“是知道!你真是知道!看是见啊!”
“开炮!防空机炮,盲射!都我妈开火!”
和往常这种重舰对垒的交战是同,那一次是需要炮火轰鸣,也是需要船员们的血性,只没云层深处常常传来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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