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蒂把自己的计划说来的时候，凯瑟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想出来的？这也太卑鄙了！

转念一想，这不该是温蒂的问题，一定是被她那个哥哥教坏了！对！

此时...

拳锋砸进灰白皮毛的刹那，整条右臂的液压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鼹鼠脖颈软骨在钢甲冲击下发出脆响，脊椎第三节明显错位，它前肢本能地向上一扬，却只在凯瑟胸甲上刮出三道白痕——那层合金表面连漆面都没破。

它没再挣扎。

身体抽搐着瘫软下去，惨白眼球翻起，鼻端触须剧烈震颤，像被拔掉电源的旧式发报机天线。血沫从断牙根部汩汩涌出，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混着未干的泥浆，泛着铁锈与腐殖质交织的腥气。

凯瑟没松手。

他左拳仍抵在鼹鼠颈侧，指关节压进皮肉，感受着底下微弱却顽固的搏动。三秒后，那搏动渐次衰弱，最终停住。他才缓缓收力，任尸体滑落泥面，溅起几星浑浊水花。

“一级雾生种，”他抬脚踢了踢鼹鼠腹部，“比预估的结实些。”

煤油灯的光晃过他覆甲的手背，油蜡燃烧的焦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罗夏蹲下身，用链锯剑尖拨开鼹鼠后颈皮毛——一道细长旧疤横贯脊线，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像是某种微型锚定装置残留的焊接点。

“灰烬铁冠的人干的。”罗夏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给活体打标记，不是为了追踪，是为‘校准’。”

温蒂蹲在几步外，十指微颤，采样管里的河水正缓慢析出絮状结晶。她没抬头，只把试剂瓶朝向灯光：“燃素浓度突增三点二倍……这东西不是天然变异，是被灌注过超量燃素溶液后失控的实验体。”

杰克蹲在洞壁边，指尖捻起一撮泥里半融的灰白碎屑。他凑近煤油灯，碎屑在火光下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不是土，是菌毯孢子壳。”他弹掉指腹残渣，“被高温灼烧过，但没完全碳化——说明爆炸发生在它钻入地底之前。”

凯瑟弯腰拾起鼹鼠断裂的门牙。齿根截面平滑如镜，内部嵌着细若蛛丝的银色导管，正随呼吸余温微微搏动。“还活着。”他拇指按在导管上，稍一施压，导管便渗出淡青色液体，“活体生物芯片，编号刻在髓腔里。”

他掰开牙根，用指甲刮去表层附着物。一行蚀刻极浅的数字浮现：XVII-Δ7-0941。

“十七号试验场，第七批次，零九四一号。”罗夏念完，喉结动了动，“灰烬铁冠去年冬天就该被查封的地下实验室。”

洞内忽然静了一瞬。只有矿骡液压杆细微的泄压声，以及远处暗河持续不断的潺潺水响。那声音原本静谧，此刻却像倒计时般清晰起来。

凯瑟把断牙丢进工具腰包，转身走向右侧石柱。岩壁在此处裂开一道窄缝，缝隙边缘布满新刮痕，几缕灰白短毛卡在岩棱之间。他伸手探入，指尖触到金属冰凉——一根半埋的青铜导管，表面蚀刻着与门牙同源的编号纹路，管口已被泥浆封死，但管壁有细微震颤，仿佛另一端连着某种仍在搏动的心脏。

“不是单只。”凯瑟收回手，抹去指尖泥污，“是群居实验体，被同一套信号源控制。”

话音未落，左侧泥地突然塌陷。

不是鼹鼠破土，而是整片湿泥无声下陷，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青铜导管网络。管壁布满蛛网状裂纹，幽蓝燃素液正从缝隙中缓慢渗出，滴落泥面时嘶嘶作响，蒸腾起带着甜腥味的白雾。雾气升腾间，数个拳头大小的发光菌球浮出泥层——它们没有根系，仅靠底部吸盘吸附在导管表面，脉动频率与导管震颤完全同步。

温蒂猛然抬头，指环幽光暴涨：“燃素溢出临界值！它们在吸收信号源能量！”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颗菌球骤然爆开。

不是炸裂，而是膨胀、拉伸、变形——眨眼间化作半透明水母状生物，伞盖边缘垂下数十条发光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悬浮着一枚微型齿轮。齿轮无风自转，齿隙间喷出细密蓝焰，焰流扫过之处，菌毯瞬间枯萎炭化。

“退！”罗夏枪口转向菌球，“这不是活体，是信标转化器！”

凯瑟已闪身挡在温蒂身前。他右臂横档，肩甲撞上第一道蓝焰。火花四溅，装甲表面温度计数值跳升至三百二十摄氏度，但涂层完好。他左手抄起矿骡工具臂上的破甲撞角，反手抡圆——

轰！

撞角砸中第二枚正在变形的菌球。玻璃质感的伞盖应声碎裂，内部结构崩解成无数旋转的金属碎片，其中一片擦过凯瑟面罩，在强化玻璃上划出刺耳长音。

碎片落地即熔，汇成一滩流动的液态金属，迅速爬向最近的青铜导管。管壁裂纹顿时扩大，更多燃素液喷涌而出，催生第三、第四枚菌球。

“切断信号源！”杰克吼道，同时甩出三枚音叉发生器，呈品字形钉入导管交汇处。高频震荡波扩散开来，菌球脉动节奏明显紊乱，但并未停止变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