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开到了庐山山顶的咕岭镇,这个镇子虽然位于庐山的山顶,但是饭店超市医院酒吧一应俱全,很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和上次来的时候比起来,庐山上的这个小镇明显变得繁华了很多,很多新开的美食店...
毕业典礼那天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温热,裹着初夏特有的青草香,一缕一缕地渗进白梅中学礼堂高高的玻璃窗。夏珂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校服衬衫袖口微微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指甲盖上还残留着昨天涂的淡粉色指甲油——是林月遥用美甲笔偷偷给她点的,说“毕业了,得留点青春的印记”。她没擦,许源也没说,只是在早上送她来校门口时,默默把那支快干掉的护手霜塞进她书包侧袋,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礼堂里人声嗡嗡,像一大群被晒暖的蜜蜂。班主任老张正站在台上调试话筒,咳嗽两声,声音透过劣质音响传出来,带着点失真的沙沙声。夏珂低头翻着膝上那本硬壳《播音主持基础教程》,书页边角已经磨出毛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蓝黑钢笔写的批注,有些字迹被反复圈画过,旁边还贴着几枚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许源用他那一手工整又带点慵懒的字迹补的备注:“这里‘气沉丹田’不是憋气,是放松腹肌”、“‘语速’不等于‘快’,停顿才是节奏呼吸”、“阿珂,你念这段时,眼睛要看向第三排左边那个穿蓝裙子的女生,不是看天花板”。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台上的老张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毕业致辞。夏珂没怎么听,目光掠过前排晃动的后脑勺,落在斜前方——林月遥穿着和她同款的校服,但领结系得格外端正,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正用一支银色圆珠笔在节目单背面飞快写着什么,写完还低头吹了吹,怕墨水晕开。夏珂悄悄把手机横过来,屏幕朝下,借着反光瞥见月遥写的是一串音符,底下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标注着:“给阿珂的新歌demo,主歌第三句转调试试?”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推开一条缝,许源探进半张脸。他今天没穿校服,是件浅灰V领针织衫,头发比平时略长些,随意搭在额前,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仔细粘着。夏珂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掐进书页,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许源视线精准地扫过人群,一眼锁定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去。夏珂立刻合上书,膝盖撞到前排椅子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周围几道目光投来。她脸一热,赶紧低头,耳尖红得透明,却还是站起来,踩着轻巧无声的步子,从过道溜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空置的音乐教室,门虚掩着。夏珂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钢琴木头味、松香和淡淡雪松香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许源背对她站在窗边,正把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一叠装订整齐的A4纸,还有——夏珂瞳孔骤然缩紧——一把泛着冷光的黄铜钥匙,齿痕清晰,末端刻着极小的字母“Y”。
“毕业礼物。”许源转过身,把钥匙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凉,“不是房子,也不是车。是你一直想学的那间录音棚,就在江城大学城边上,租期五年,设备是我托人从港城淘来的二手,但核心的Neve调音台是全新的。上个月办完手续,昨天才彻底装完。”
夏珂喉咙发紧,接钥匙的手指有点抖,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像烧起来一样烫。她低头看着钥匙上那个小小的“Y”,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她第一次在许源家地下室听他用简陋设备混音,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角落印着模糊的铅字:“Y Studio · 未命名”。那时她踮着脚尖,指着那两个字母问:“Y……是你的名字缩写?”许源当时只是笑,说:“是‘Yesterday’的Y,也是‘You’的Y。等哪天你真想做了,它就该有名字了。”
原来他一直记得。
“这……太贵了。”她声音哑哑的,眼眶发热,“我、我还没赚到一分钱,连学费都是……”
“谁说要你还?”许源打断她,把那叠A4纸塞进她另一只手里。纸张边缘被裁得齐整,封面是手写的标题:《Echo · 毕业专辑企划案(初稿)》。翻开第一页,是林月遥作曲、夏珂演唱的五首新歌大纲,每首歌名旁边都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着进度:“已完成Demo”、“待重录”、“需阿珂试唱后定调”……最末一页,是密密麻麻的预算表,设备维护、版权登记、实体CD压盘、宣传物料……每一项后面都标着“已付”或“预留”,唯独“歌手酬劳”那一栏,空白,干干净净,像一块等着她落笔的宣纸。
“你不是总说‘底蕴不够’?”许源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却像羽毛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那就从今天开始攒。录音棚是你的课堂,这张专辑是你的毕业论文,而我……”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是你的第一个听众,也是你永远不用付钱的制作人。”
夏珂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企划案封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慌忙想擦,手背蹭过脸颊,却把泪痕抹得更开。许源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深灰色手帕——是上次她感冒时他顺手塞给她的,她一直没还,上面还留着淡淡的雪松香。他替她按在眼角,动作很轻,拇指指腹擦过她下眼睑的皮肤,带着薄茧,微糙,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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