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一千多人离去,李跃又随伍魁一同前往其它流民聚集点。
伍魁已经提前让人在不同的地点设置了灾民点,也带了粮去派粥。
一路上所见皆是触目惊心。有时候不由地让人想起那句话——灾民,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们先到最近的一处灾民点,距离南溟城有三十余里。
这里里里外外坐满了人,延绵数公里。但满地泥泞,腐臭味与尸臭弥漫,天空还下着稀疏的毛毛细雨。所有灾民更显病态,连片干净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躺在泥泞里。
不时地有人死去,哭喊哀号声时起,只不过大部分饿得没力气,声音也虚弱无力。
数里内零星架起数个棚子,镇魔司的人在发着稀粥。
“大人!”
伍魁派来的人也已经尽显疲态
“此地灾民约有三十万人......我们救不过来啊......”
或许是真的见到太多的可怜和死亡,这个粗糙汉子也不由落泪,哭了出来。
伍魁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没事的,我们来了!”
伍魁安慰了一句。放眼看去,镇魔卫皆埋头尽力救着人,甚至有修为弱的,感染了病,累晕倒地,亦是让人不忍。
而李跃已经飞到半空之中,如法炮制,他还是先以道音震慑,说明情况。再降下山海界域,将所有人笼罩在内。这次包括镇魔卫也都收了进去。让他们也略微休息了一下。
这次撤回山海界域之后,李跃更是派出界域内的一支千人小队出来,协助镇魔司之人继续收找灾民。而这次一样,也有千余个人举了手,出来后如大梦一场,后悔不已。在伍魁的安排下,依然让他们散去拉人头。
这种在灾难中还会质疑的人,虽然未必算得上多聪明,但至少大多不会太死板。让他们看到了利益去做事,想来效果会比大部分人好上不少。
如此,两人快速走过各个流民集聚点。半天时间,绕了近两千里的地方,收了二十几个灾民点,有的灾民点竟有着数百万人,不过找共也只收了七千多万人。
天南地区太大了,灾民也太散了。不过每次李跃都放出不少的人,一起帮忙收找灾民,相信下次能够有更多的人。
不过这一番折腾,即便两人一个帝境,一个近乎帝境战力,也累得够呛。不说耗费道力震慑住灾民,单单牵引二十几次山海界域降临,就让李跃近乎掏空了力气。尤其越是远离大道烙印之地,李跃山海界域降临就越发困难,
越发费劲。
两人又前进了几百里,李跃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这样太累了。而且我没办法继续向前了,此处已无法降下界域了!”
李跃有些虚脱地叹了一口气。许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许多。
天南太大了,如今这个距离,几乎已经是到他能降临界域的尽头了,再深入进去,李跃到了也无法降临界域,除非李跃当场再领悟出大道,给他烙印上,作为牵引界域的力量。
他们现在的脚下已经是一片汪洋。这里就是天南腹地,大部分土地都被大水淹没着。
“有什么其它办法能解决吗?”
李跃看向伍魁试探地问道。
如今或许只能横向再去收,还有不少个点。而再深入天南的灾民,只能让他们跋山涉水而来,亦或者只是送粮过去了。而他见伍魁,似乎有什么说法的样子。
然而伍魁却长长呼了一口气,有些像看怪物的样子看了李跃一眼。
他作为武道帝境强者,对大道自然是更加了解,也更加清楚大道烙印和山海界域的关系。
山海界域再大,也逃脱不了一个规则,就是大道烙印影响的范围。
其实他感知的到李跃不止一条大道。不过他本以为李跃的大道烙印,能在一千里内降下山海界域就已经算很厉害了。却没想到他能一口气达到两千多里。这已然不单单是大道数量问题了。他猜测李跃很可能感悟了不止一条逆
天的大道。
“其实是有可能可以一次性解决的方法!”
伍魁缓缓开口道。
“可能?”李跃抓住了关键字,“具体什么办法?而且你为何不早说,让我白跑这么一大圈?”
“并不白跑,这个办法也并非马上就能做到。所以,我们能先救多少人,就先救多少人。”
伍魁也没卖关子了,直接道:“其实这办法也简单,你知道朝廷每个地方官员都能在任地降临自己的界域吧。无论是否在当地有大道烙印!”
李跃很想说他并不知道,不过还是忍住了。而从伍魁的话,他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你是说………………官位?”
伍魁点点头:“是的,是官位,也是官印。朝廷封的官位,对应的官员能借其官印引导在其下辖之地,降下山海界域。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受封天南总督之位,那你就能借用官印,在天南之地,降下整个山海界域。只是......
这天南之地未必有你山海界域大...………”
而闻言李跃就明白了,只是
“这天南总督没那么好拿的吧?这灾后的天南,可是一个干净的地方!”
李跃轻笑一声,意有所指。
想想也知道,大宣朝总共才十六郡,天南郡就是其一,这等官位近乎就是一方封疆大吏了。若是军政大权独揽,反手可能就能反了朝廷。朝廷本身就不可能轻易把它敕封给外人。
而如今天南之状,州府官吏尽散,各个世家势力尽皆出逃,就余下十数亿百姓,若是敕封出这个总督来救灾,几乎没有任何力量牵制掣肘。必然是要让其军政大权独握,而救灾后还必然能收找民心。那是何等可怕的威胁?
哪怕灾后民生凋敝,暂时无法直接威胁朝廷,但如今处在妖界降临,反王叛乱的多事之秋,朝廷也难有余力来收找权力。让其他人深耕久了,必定造成滔天祸患。
而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上宁愿让这天南泡在水里,也迟迟不愿意发力救援的原因之一了。朝廷内外君臣,都默认了这一点,放着让粮价疯涨,下令封禁天南。
只要让灾民死的足够多,到时候无论是总督揽权,还是灾民造反,威胁都能降到可控程度。
不然朝廷花大力气救民,出钱出力,最后大概率还会被地方趁势把持权力,亦或者山匪呼啸而反,对朝廷形成巨大威胁。
而不救,让灾民自生自灭,人死没了之后,朝廷只要派出些许兵力镇压匪患,天南就还牢牢把控在朝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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