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感冰凉,却在接触瞬间,鬼脸石瞳骤然转动,直勾勾盯住他!
“杀戮王座……第八席?”鬼脸竟开口说话,声音如砂纸摩擦,“不,你身上有第七席的气息……还有……修罗的味道。”
玉长歌收回手,目光平静:“开门。”
鬼脸咧开石嘴,露出森然獠牙:“规则:欲登王座,需献祭三物——一魂,一魄,一念。”
“哪三物?”
“一魂,乃你最珍视之物;一魄,乃你最恐惧之物;一念,乃你最不甘之物。”
玉长歌沉默片刻,忽然轻笑:“我最珍视的,是变强本身;我最恐惧的,是停滞不前;我最不甘的……”他顿了顿,眸光如刃,“是这方天地,竟容不下一个纯粹的武者。”
鬼脸石瞳猛然收缩:“狂妄!此界法则,强者为尊,何来不容?”
“尊?”玉长歌仰头,望向青铜巨门顶端盘踞的九首邪龙浮雕,声音陡然转冷,“你们供奉修罗神,却连他为何被放逐神界都不知。所谓杀戮,不过是神明遗弃人间的锈刃,你们舔舐刀锋上的血锈,还当是琼浆玉液。”
青铜巨门轰然震颤!
九首邪龙浮雕双眼齐齐亮起血光,整个荒原大地龟裂,岩浆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九条火龙咆哮升空,盘绕巨门,组成焚世阵图!
“亵渎神谕者——诛!”
玉长歌却动也未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银白寒芒,细若游丝,却让漫天火龙齐齐僵滞。
“你们错了。”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烈焰咆哮,“我不是来乞求王座的乞丐。我是来……收租的。”
话音落,指尖寒芒倏然暴涨!
并非攻击巨门,而是朝着自己左胸——狠狠刺下!
噗!
银白指尖穿透皮肉,直没入心!
玉长歌面色不变,左手探入胸前伤口,五指张开,竟生生将一颗跳动的心脏攥了出来!
那心脏通体银白,表面覆盖细密鳞甲,三道暗金脉络如龙盘绕,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凛冽杀气,竟将周围岩浆蒸腾成惨白雾气!
“此乃我罗三炮本源之心。”他托着银白心脏,血顺指缝滴落,砸在青铜门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献祭第一物——一魂。”
心脏离体,他气息未衰反盛,周身银光暴涨,杀神领域全面展开!整片荒原霎时化作冰晶地狱,连喷涌的岩浆都在三息内凝固成赤红琉璃!
九首火龙发出惊恐尖啸,纷纷蜷缩。
玉长歌再将右手按在眉心,指尖银光如钻,硬生生刺入天灵!
“此乃我毕生所惧——畏惧平庸,畏惧遗忘,畏惧此身终成尘土,不留一丝痕迹!”
他五指一扣,竟从自己天灵盖内抽出一缕灰白雾气!那雾气扭曲挣扎,幻化出无数个“玉长歌”:跪伏求饶的、低头认命的、含笑赴死的……每一个,都是他曾在杀戮之都濒临崩溃时,心底最阴暗的幻影。
“献祭第二物——一魄。”
灰白雾气被他攥紧,随即碾为齑粉,消散于风中。
做完这两件,他气息竟再次攀升,银白魂力中竟隐隐透出一丝……紫意!
最后,他目光投向青铜巨门深处,仿佛穿透了万千空间,落在遥远神界修罗神殿那抹赤红身影上。
“我最不甘的……”他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天地,“是有人高坐云端,以神之名,行囚笼之事。今日,我便以这杀神领域为引,以本源之心为薪,以自我之魄为火——”
他张开五指,银白心脏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
“——点燃第三祭坛!”
轰!!!
银白心脏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银白光柱,笔直刺入青铜巨门!
光柱所过之处,九首邪龙浮雕寸寸崩解,青铜巨门如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露出门后……一片翻涌着混沌气流的虚空。
而在那虚空深处,一柄断裂的银色长剑,正静静悬浮。
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流淌着令神魔胆寒的锋锐之意。
玉长歌抬头凝视,眼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迈步,踏入虚空。
身后,荒原冰晶簌簌剥落,露出焦黑大地。青铜巨门彻底消失,唯余一地赤红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破碎光影。
而在他踏入虚空的同一瞬,神界修罗神殿内——
修罗神豁然起身,赤红瞳孔首次映出惊骇之色!
他死死盯着面前神镜中浮现的画面:那柄断裂银剑,剑格处,赫然刻着两个古神文——
【罗刹】
“不可能……”他声音干涩,“罗刹神位……早已陨落万年!那柄断剑,怎会在此界复苏?!”
镜中,玉长歌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混沌。
修罗神死死攥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神坛。
他知道,有些事,再也无法用“神考”二字轻描淡写。
因为这一次,有人不是来继承杀神,而是……要重铸罗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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