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倏然溃散。
玉长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脚下荒原干裂的泥土竟无声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低头望去,黑洞深处,隐约传来铁链拖曳的刺耳刮擦声,还有……一声压抑了万古的、充满无尽怨毒的冷笑。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万里无云的蔚蓝穹顶之上,一道极其细微的赤红裂痕,正悄然蔓延——如同神祇睁开了第三只眼,冷冷俯视着他。
修罗神……发现了。
不,不止修罗神。
那骸骨口中的“彼岸”,那裂痕后的窥伺之眼……是谁?
玉长歌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涌气血。他摊开手掌,四件奖励静静悬浮:光明圣龙神赐魂环、本体武魂修炼秘典、断罪之刃蓝图、罗三炮本源鳞。四者气息迥异,却诡异地彼此呼应——神赐魂环的金光与鳞片的靛青交融,秘典纸页无风自动,断罪之刃刃脊暗金纹路竟与鳞片符文同步明灭。
它们本就是一套。
一个局。
一个横跨十万年、埋藏于杀戮之都地狱路尽头、只为等待他踏入的局。
他低头,看着自己渗出银血的手臂,又抬眸,凝视天际那道赤红裂痕。阳光依旧温暖,可风已带上铁锈腥气。
“守钥人……”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惶恐,只有久违的、近乎凶戾的亢奋,“好啊。那就看看,是谁……在等谁开门。”
他五指猛然收拢!
四团光芒瞬间没入掌心,化作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轰然冲向四肢百骸!
左臂经脉中,光明圣龙魂环之力如熔金奔涌,灼热霸道;右臂骨骼深处,罗三炮鳞片符文疯狂旋转,靛青寒流冻结血脉;胸腹之间,本体秘典所载的“无漏金身”路线图自行点亮,七十二处隐秘穴道逐一贯通,魂力如江河倒灌;而识海最深处,断罪之刃蓝图化作无数暗金符文,开始镌刻他每一寸魂骨纹理——以未来为砧,以现在为锤,锻造一柄……只属于他自己的神罚之刃!
剧痛!撕裂!重塑!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焦黑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混着银血渗入地缝。头顶,那道赤红裂痕骤然扩大,一只仅余眼白的竖瞳轮廓,赫然浮现!
修罗神的声音,不再是遥远神念,而是带着震怒与惊疑,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墟’之锚点?!”
玉长歌猛地昂首,染血的嘴角扯开一抹森然弧度,迎向那只神瞳。
“不是谁给的胆子……”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如金铁交鸣,“是它……选的我。”
话音未落,他右臂鳞纹骤然暴亮,整条手臂“咔嚓”一声寸寸龟裂,裂纹中迸射出刺目的靛青与银白交织光芒!与此同时,他左掌狠狠拍向地面——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荒原瞬间塌陷!不是碎裂,而是……蒸发!泥土、空气、光线,一切物质尽数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强行抽离、压缩、注入他正在崩解的右臂!
“既然要开门……”他咳着血,右臂已彻底化为一团狂暴的能量漩涡,漩涡核心,一柄三寸短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那就……先斩断锁链!”
短刃成型刹那,天地失声。
没有风,没有光,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
唯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漆黑轨迹,自玉长歌掌心射出,精准劈向天穹那道赤红裂痕——
噗!
裂痕如纸般被切开,竖瞳轮廓轰然破碎!碎片尚未消散,一道赤金色雷霆竟从裂痕背后悍然劈落,直击玉长歌天灵!
他不闪不避,右臂断罪之刃反手向上一撩!
叮——!
清脆如磬鸣,又似神钟震响。
雷霆与短刃相撞之处,空间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混沌虚无。玉长歌脚下一沉,膝盖以下瞬间没入地底,可他脊梁挺得笔直,眼中银血与靛青光芒疯狂交织,竟在眉心处,硬生生撑开一道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靛青漩涡!
漩涡中心,一枚细如毫发的银色符文,悄然浮现——
那是罗三炮鳞片最深处,也是骸骨王座上,那枚靛青晶体的核心印记。
“第一道锁……”玉长歌喘着粗气,盯着天穹迅速弥合的裂痕,声音轻得像叹息,“断了。”
他缓缓抽出陷入地底的双腿,抖落满身尘埃。阳光重新洒落,温暖依旧,可那光里,已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深渊的寒意。
远处,荒原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着晨光疾驰而来。玄色长袍猎猎,银发如瀑,腰间长剑未出鞘,却已令沿途枯草尽数伏倒——是玉明。
他来了。
玉长歌抹去唇边血迹,将断罪之刃收入识海最幽暗的角落,只余掌心一枚温润的金色珠子静静悬浮。他望向老师的方向,眼神澄澈如初,仿佛方才那场撼动神界的碰撞,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可当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划过右臂——那里,鳞纹已悄然隐没,只余一道淡不可察的银色细线,如新生的血管,静静搏动。
荒原寂静。风卷残云。新日东升。
而门,才刚刚……裂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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