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喉咙,念道,“我纵有三弦琴也不为你弹唱,那断肠的歌。那早在千年前就被下了毒誓的爱情,生或死都不能够在一起。我年轻的公子风华正盛,策马长安,他马蹄的风拂起我腰际的长发,他飞舞的衣裳乱了我如水的心弦。他不是书生也不读诗文,在他的怀里拥着妖娆的女子,在他的枕下有我千行的诗篇。我是他一生里唯一读过的诗,悱测缠绵一遍一遍。我是个一生里都在写诗的女子,三千飞扬却抵不过他一句,淡淡长流水。我日里夜里都在诉说的眷恋,又岂如那一句的绝口不提,长相守---”
“怎么不念了?”他见我停下来,抬眼问。
“太凄惨了。”我垂下头,“一点都不符合此情此景。”
他怔住。
“你喜欢吗?”我问。
“嗯。”他淡淡的眨着眼眸,算是回答。
“你知道吗?林西说我外强中干,表面热情,内里悲情,所以说话做事总让人匪夷所思,不顾后果。你觉得呢?”我试探着问。事实上,我想让他了解我,或者说我更想读懂他的心。
“嗯。”他又一个嗯字。
我又说,“我喜欢李煜,林西喜欢诗经,他曾问我最喜欢诗经里哪一篇,你想知道吗?”
“嗯。”他静静的看着我。
“就是齐风南山里面最经典的一句,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我说完,问他,“是不是很耳熟呀?”他依旧点点头,嘴角动了动蹦出一个嗯字。
我终于忍不住了,跳起半个身体,“你根本没在听我说!”
他侧头睡着,说,“在听。”
我探头到他眼前,“还在生气,可是我也被你推下楼了,就像你说的我们又扯平了。”说来也好笑,每次“害”我的人是他,救我的人也是他。他顿了顿,扶住我的后脑,深吻了一会儿,说,“睡吧。”
他闭着眼,我趴在他耳边,无耻的小声,“我喜欢你,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打死我我也不说了。”他翻身压住我,双手像着了火般欺负着一个身负重伤的弱小。我仰头承受,第一次,坦诚自己的心,迷糊中,一句温柔的威胁喃喃道来,“如果骗我,处罚不会是现在这样---真儿---你终于完全是我的了----”
天蒙蒙亮时,肚中叽里咕噜翻搅个不停,折腾了一晚,我穿好衣服,脚下一高一低,蹦蹦跳跳的走出房间。每次,他总会在我醒来时不见人影,有的时候会是一整天,有的时候会是很久,当然是在我们争吵之后。我刚挪到楼梯口,秦姨便上来接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今天我调了班,正式教主课,不可以迟到。”也许,因为是心情极好的缘故,虽然身体仍有些疲惫,但异常轻松。吃了秦姨的早餐,准备出门时,秦姨略显担心,我拍拍胸口,“交通很方便,不过是多花几个钱,放心吧。”
“去哪?”二楼阶梯拐角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上班。”我说。
“我送你去。”他几步跨到我面前,拿走我身上的包包。我心里偷乐着上了他的跑车。我还记得他当年在摩托车英姿飒爽的模样,想必这就是他喜欢用跑车代步的原因吧。我尝过那极速发泄过程中的快感,淋漓尽致,自由无束。
“赶明儿换个越野车吧。”我系好安全带,虽敞开了心扉,但神经仍在戒备ing。
“你喜欢越野车?”他问。
“要听实话吗?”我扬起眉。他看向我。
我说,“我不喜欢开快车。”
“七年前的阴影还记着?”
“怎---怎么可能。”我结结巴巴。他轻笑着,嗖的一声踩住油门----
到了学校门口,他拦住我的胳膊,问,“几点下课?”
“上午两节课,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要来接我?”我俏眉。
他眨着眼皮,意思明显。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意外中,今日的他好像换了个人,说话少了几分戾气,眼神多了几许柔情。“补偿你昨晚的表现。”他轻描淡写。
我撇开脸,不想让他看出我表情的变化,小声咕嘟,“亡羊补牢。”
他轻哼了一声,“铃声响了,你打算还要聊多久?”他好心提醒。
我一瞧手表,急忙跳下车,一瘸一拐的直往教室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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