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柔心身材纤瘦,高挑,穿着黑色的一字肩礼服。
在这只剩下月光的天台上,香肩显得格外白皙。
此时她整个身子都瘫在了周子扬的怀里,虽然说她的事业线并不是很起伏,但是这个视角,依然可以透过一...
温苒推开车门,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夜风裹着初秋微凉的潮气扑上脸颊。她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指尖抵着皮面微微发白——刚才那句“你是是那个意思”出口时,周子扬侧脸的线条骤然绷紧,车窗玻璃映出他下颌骨冷硬的弧度,像一把收进鞘里的薄刃。她不敢回头,却分明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盖过了远处地铁呼啸而过的轰鸣。
校门口梧桐叶影婆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又单薄。她走了十步,终于忍不住停住,悄悄回望。那辆黑色轿车仍停在原地,车灯没熄,两束光刺破薄雾,直直钉在她脚边。温苒喉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那里空着,昨天刚摘下的银杏叶耳钉还躺在包里夹层,是沈歆送的生日礼物,叶脉纹路清晰得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沈歆”两个字。温苒接通,那边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苒姐!你猜怎么着?初美姐刚在群里发了新排期表,把咱们项目组的节点全往前挪了三天!连软装采购都压到下周二前敲定!”
“……她人呢?”温苒问,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在公司呢!说今晚通宵盯效果图,还点了四份煲仔饭送到设计部——喏,我正啃着腊味的。”沈歆含混笑着,“对了,她让我转告你,明天上午九点她要亲自验收三楼样板间,让你带好施工日志。”
温苒没应声。煲仔饭的香气仿佛隔着屏幕飘过来,混着沈歆话里轻快的尾音,像一层薄薄的糖霜,底下却沉着冰碴。她忽然想起李初美今天穿的那条墨绿真丝衬衫裙,袖口缀着细密的暗金线,在礼堂顶灯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而自己身上这件白西装,是上周咬牙刷了三张信用卡买的,肩线处还留着试衣间镜子里反复比对时留下的褶皱。原来有些距离,并非靠加班或省钱就能填平——它横亘在李初美随意挽起的发尾与自己总要反复抚平的袖口之间,横亘在沈歆脱口而出的“初美姐”与自己谨慎斟酌的“李总”之间,横亘在对方一句“你们对接就好”与自己连夜重画的七版吊顶方案之间。
她转身走向宿舍楼,脚步踩碎一地树影。拐角处便利店灯光惨白,玻璃门自动滑开时带出一阵冷气。温苒买了一罐黑咖啡,铝罐冰凉,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付钱时收银员随口问:“同学,你这身打扮去面试啊?”她愣了一下才笑:“不是,就是……赶稿子。”
回到宿舍已是十一点十七分。室友们正围在小圆桌旁分蛋糕,奶油甜香混着草莓酱的酸气弥漫在空气里。见她进门,苏雅立刻举起叉子:“苒苒快看!我按你上次说的‘低饱和暖灰’配色选的盘子,连蜡烛都是哑光铜色的!”温苒凑近看,果然盘沿一圈极淡的灰褐釉色,像被雨水洇开的秋日梧桐叶脉。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这照片本该发给周子扬的,可此刻对话框顶着“沿亚纯”三个字,最新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他发来的“收到”,后面跟着一个毫无情绪的句号。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钉钉。项目群新消息:【李初美】已上传《云栖公寓二期施工红线图V3.2》,请各组负责人今日内确认。附件图标旁缀着鲜红的感叹号,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
温苒点开图纸,缩放至175%,目光死死锁住三楼东侧露台改造标注区。那里本该预留的玻璃花房结构,被一条粗重的红色删除线彻底抹去,下方手写体批注力透纸背:“取消所有非承重装饰性构筑,优先保障消防通道净宽≥1.2m”。她指尖划过屏幕,放大再放大,终于看见删除线末端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参考昨夜消防支队突击检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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