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业每天吃吃喝喝,每天享受着当领导的好处。
权力不光是拿来享受的,也是拿来用的。
林蓉蓉的父亲人走茶凉的事情,周敬业知道了也完全不知道反思。
身边很多人退休后的待遇都在那提醒着后人,但很多人总认为自己例外。
周敬业确实是能稍微例外一点,因为他有个好儿子兜底。
棉纺厂其实有不少肯干活的人,包括各个车间的班组长、一线女工、质检员、车间主任和科长。
一线车间里干活的人,以及技术员和管理人员,基本都是从基层中选拔出来的能干活的人。
但是用人成本很高。
厂长享受的厂长待遇,副厂长享受的是副厂长待遇。
就算是班组长,也拥有小小的权力。
王红想要的是成为国企大厂的车间主任,不是私企民企的小头目。
即使是几十年后,国企说出去也比私企有牌面的多。
在国企当个小头目或者车间主任,代表的就是手里有权力。
权力的味道,可是太迷人了。
基本所有技术工人和能干活的人,都集中在国企里,但是国企又没办法发挥这些人的才能,因为很多废物混在其中拉低了所有人的进度。
而这些废物,往往又是那些能干活的亲属朋友,属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周行舟清楚自己目前撬不动棉纺厂的墙角,至少三四年内做不到。
就算是临时工,也更愿意当国企的临时工。
那一刀,迟早会来的。
“王红同志,厂党委研究了你的情况,你在班组长岗位上表现很好啊!连续三年超额完成生产计划,还带出了质量标兵班组,群众反映也不错。”
在车间晨会上,车间主任在一群班组长和工段长的见证下,对王红授予了表彰。
“组织决定给你加担子,任命你为工段长,考察期半年,下个月开始工段长考核任务!在此期间工资按岗位工资,工龄补贴调整增加津贴,享受干部级别福利!”
王红激动地挺起胸,激动地大喊道:“一定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谢谢组织和领导的栽培!今后我一定更加努力完成上级领导的指示!绝对不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
附近的班组长看着这个官迷上瘾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没有人为她真心实意的祝福,就连鼓掌也很不情愿。
升职不光是加薪,也不光是那份干部才能领取的工人日报,还关乎着很多福利。
比如分房福利。
不论是在哪里,都是级别越高,分房越快。
班组长一两百个,可工段长肯定会少很多,车间主任就更少了。
越往上,位置越少。
没关系只有本事技术的女工,能逆天改命往上爬的机会太少了,就那么几个岗位。
棉纺厂虽然是女工为主,可实际上主要管理岗位基本都是男性,尤其是实权岗位。
厂办工会党委之类的文职,和一线女工关系不大。
大家晋升的路线很狭窄,班组长和工段长基本就是大部分女工的顶点了。
所以大家看到办公室那些人晋升反而没啥感觉,看到王红这种底层小头目往前进了一步,就感觉很难受。
同样是车间里干活的人,为啥你能当领导?
有时候大家都要求从自己人里选领导上去,可有时候又不希望自己人上去,更愿意接受空降的领导。
不管原来上级犯了哪些错下去的,都不会让那些举报了上级的副职在本地转正,不然队伍风气会变坏,人人都举报上级,给上级使绊子,那还怎么展开工作?
有些人为了升级,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任何事情都存在一个边际效应,提拔王红没有让棉纺厂的气氛变好。
发钱发奖金的激励也同样存在上限,目前全靠奖金和分房的福利吊着。
深秋的早晨,周行舟看着这个月的棉纺厂订单出入账目。
窗外的树叶已经变得枯黄,院子里和水池里又是一地的落叶。
沐榕带着两个妹妹进屋。
这位文静的姐姐将一杯散发着奶香的咖啡放在桌子上,随后和两个妹妹一起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
她们像是酒店服务员一样,熟练地站在床的三个边上,一起配合将床褥整理好,拿出去晾晒。
卧室里并不脏乱,床褥也都是昨天刚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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