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分了房子后,棉纺厂的工作干劲一下子就泄了大半。
之前是分房吊着这口气,等真正分配之后,大家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收拾新房子,什么时候搬家,对工作的事情不那么专注了。
不管是电工还是维修工,平时讨论最多的就是房子怎么布置,去哪里买家具,邻居怎么回事。
有了房子和一定积蓄后,对夜班和一些累活儿的奖金就有了拒绝的底气。
因为一下子提供了太多房子,远超平常数倍的房子分下去,棉纺厂直接进入了疲倦期,工人们更愿意花时间去享受。
有房有工作,有福利待遇,端的是铁饭碗,何必为了几块钱拼命?
房子的重要性远超领导阶层的想象,但是没有超过周行舟的预设。
反正已经很对得起这些人了,趁着有钱有权力的时候帮工人们解决住房问题。
也对得起自己这几年的享受和特权。
“周周!”
周周刚进入后厨大堂,正坐着削土豆的帮工们就都热情地打招呼。
屋子里正在忙的厨师牛岗听到后,也让徒弟做菜,自己腾出手赶紧出去接见。
“周周,今天咋来了?领导要吃啥?我正好有时间,现在就做!”
分房之后,周行舟在棉纺厂的地位更高了。
一个不和大家抢房子,不收钱就办事的好同志,可太难找了。
牛岗是部队厨师退伍转业,四年前被安置到了棉纺厂食堂,和周敬业算是同期毕业。
中原省是兵源大省,岗位不多,安置压力很大。
这帮人在棉纺厂很不受待见,吃拿卡要,喝酒吹牛,还特别喜欢开女同志玩笑,重女轻男。
实际上也没有哪个中年群体受人待见过,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群体上哪里都不受人待见,几乎很难想出哪个群体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大家都是俗人,在看到厂长儿子进来后,不论男女老少,就连新来的临时工也一样,都笑呵呵的迎接大领导的儿子,刷个脸熟。
周行舟带着陈金龙进来。
“这是陈师傅,他要用一下厨房。”
周行舟简单介绍了一下,又对着陈金龙鼓励说:“我在外面坐着,你试试看,我先看看味道成不成。”
附近一群人看着,陈金龙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保证。
“好!您等着吃就行了!”
周行舟不喜欢厨房里的气味,就去外面食堂等着了,顺便和工人们了解最近情况。
等周行舟出去后,食堂里一群人就热闹了。
“陈师傅,你干啥来了?”
“做饭!做饭来了!”陈金龙笑呵呵地说:“厨房我用用,调料和面皮在哪里?”
很快有热心的人带他过去。
等陈金龙走出去后,几个厨房打杂的人聚集到了牛岗这里。
“师傅,来了一个做饭的,这以后是专门给少爷做饭的吧?”
“这少爷家里天天从食堂拿东西吃就算了,还找了一个厨子来咱们这里耀武扬威,这就是没把师傅你放在眼里。”
“咱们少爷那是厉害的不得了,要是看这人做饭还行,一句话就能让他当大厨了。”
“反正到时候辛苦给大家做饭的还是师傅和我们,这种就是给领导做饭的,和咱们没关系。”
牛岗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
给工人做饭和给领导做饭哪个重要?
要是单纯被安排进来一个厨子,牛岗是没话说的,最少不会针对领导安排进来的人。
但这杂碎一进来就给领导做饭,这让牛岗忍不了。
“没事。”牛岗强硬地说:“老子我在部队的时候,做的饭全连都说好吃,咱们领导喜欢吃什么我最清楚,这种人一看就没当过兵,他哪知道领导爱吃什么!去干活去!”
几个年轻人听到后,就笑着没说话。
反正谁来了他们都是干活。
牛岗也没心思做饭了,朝着陈金龙走去,心里已经把周行舟骂了几百遍。
尽管这次分房他也有份,但是到手就是自己的。
发钱发福利都是如此,到手了就是到手了。
到手了那就是国家给的!
掌握分配权的人一旦把东西分出去了,权力就几乎没有了。
除非还有下一次分配。
但是大部分人不会想那么长远。
纺织女工转正之后,就是好处到手了,端上了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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