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银座区，森罗社区

周行舟来到了周防正雄的家里，和这位已经成为知名议员的兄长叙旧。

周防正雄询问周行舟：“阳菜的情况怎么样？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周行舟微笑说：“是个女孩，不...

雪菜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串连招，屏幕右上角的击杀数瞬间跳到三位数。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把手机怼到周行舟眼前：“姐夫快看！你教我的‘三段跳闪避接反向甩狙’，我今天用出来了！”

周行舟没接话，只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翘起的一撮碎发。电视新闻仍在继续——画面切到北海道某小镇被熊毁坏的农舍，屋顶塌陷处露出半截焦黑的稻草人，背景音是当地町长对着镜头哽咽：“……去年十二户年轻人搬走，今年连猎枪执照都没人续……”

阳菜默默关掉声音，将茶几上的温热抹茶分给每人一杯。瓷杯边缘还沾着一点淡青色茶沫，像初春新叶的绒毛。她垂眼看着杯中倒影，轻声道：“森山学院上个月刚批了‘乡村支援计划’，下学期开始，高年级女生要轮流去乡下实习，教老人用智能报警器、帮他们装红外感应灯。”

“啊？”雪菜正啃着刚出炉的烤年糕，闻言含糊嘟囔，“那岂不是要住木屋？还要劈柴？姐夫你救救我……”

“救不了。”周行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客厅里所有嬉闹声都静了一瞬。他伸手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枚银灰色U盘，轻轻推到阳菜面前，“这是‘萤火’系统最新版，已经接入全县237个偏远村落的安防网络。明天上午十点，你带雪菜去县厅开会，把权限移交书签了。”

阳菜指尖微顿，随即稳稳托起U盘。她没问为什么突然启用这套原本只用于东京精英社区的智能防护系统，也没提U盘外壳上蚀刻的微型樱花纹——那是森罗集团最高权限密钥的标识。她只是将U盘贴身收进和服腰带内衬，抬头时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度：“好。雪菜，你负责整理设备清单。”

“诶？！”雪菜差点被年糕呛住，“我连WiFi密码都记不住！”

“所以才让你去。”周行舟起身走向厨房，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松垮的结，“小葵，把昨天腌的梅子拿出来。秋刀鱼汤里加两颗，去腥。”

人工智能应声而动。橱柜滑开，一只青瓷罐浮出，罐口封蜡上印着细小的“京”字朱砂印。这枚印章三年前由周防正雄亲手加盖，当时他对周行舟说：“京字取自东京，也取自‘经’字——经世致用，不落空谈。”

此刻罐底积着薄薄一层琥珀色梅汁，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像凝固的夕阳。

北原泪子忽然放下茶杯，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处一道浅褐色旧疤。她盯着那道疤看了三秒，开口时嗓音带着久未使用的沙哑：“凉介，记得你第一次来北海道，是在雪菜五岁那年冬天。那时候北原牧场的牛棚塌了半边，你蹲在雪地里修电路板，手指冻得发紫，却坚持要把恒温系统调到36.5℃——和人体体温一样。”

周行舟正掀开锅盖，白气蒸腾中侧过脸。他睫毛上沾着细小水珠，像融化的霜粒：“因为牛乳温度偏差0.1℃，乳蛋白活性就下降17%。您当年说过，北原家的奶酪能卖到巴黎左岸，靠的就是这点‘不差分毫’。”

泪子笑了。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从背后环住周行舟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可你知道吗？去年森罗集团收购的那家冲绳制糖厂，现在用的还是你七年前写的‘甘蔗纤维素转化率优化算法’。财务部报上来的数据，每吨糖多产出83公斤结晶蜜，够买两台牧草收割机。”

周行舟没回头，手里的汤勺稳稳搅动着味噌：“算法开源了。谁要用，拿去用。”

“可他们改了参数。”泪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把发酵温度从39℃调到42℃，说是为了加速流程。结果第一批糖浆全发酸，烧掉了三百吨甘蔗。”

灶火猛地一跳。周行舟关小阀门，转身拧开冰柜，取出两盒牛奶。玻璃瓶身凝着水珠，标签上印着森罗农业的LOGO——七片交错的麦穗，中心嵌着一颗微缩的芯片图案。“明天我去冲绳。”他撕开牛奶纸盖，将两盒递到泪子手里，“告诉他们，42℃会杀死嗜热菌群，但39.2℃刚好激活酶解反应。这个0.2℃的误差，够养活三个村子的孩子。”

雪菜不知何时溜进了厨房，踮脚偷喝牛奶，被阳菜揪着后颈拎出来。她一边咳嗽一边嚷：“姐夫你偏心！上次我说想学编程，你说‘女孩子搞代码容易秃头’！”

“所以给你安排了更难的。”周行舟擦干手，从冰箱顶拿下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泛黄的牛皮纸，边角磨损得发亮，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与草图，夹着几张泛黄的北海道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二十一个村落名。“这是‘萤火’系统的原始架构图。从今晚开始，你每天抄三页，抄错一个字，罚抄整页十遍。”

雪菜哀嚎着扑向阳菜：“姐姐救命！”

阳菜却接过笔记本，指尖抚过某页角落的铅笔小字——那是周行舟十六岁时的笔迹，写着“北海道第七号基站选址：北原牧场东侧第三棵桦树”。她忽然问：“爸生前最后修改的牧场规划图，是不是就藏在这本子里？”

周行舟正在切梅子的手停住了。刀锋悬在半空，一滴汁液坠落，在砧板上洇开小小的深红印记。他沉默三秒，将梅子片整齐码进陶碗，才低声道：“在第137页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的，需要紫外线灯照。”

泪子端着牛奶走进来，把杯子塞进周行舟手里：“喝完再说话。”

他仰头饮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时，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越的鸟鸣。众人抬头，只见三只白鹭掠过社区上空，翅膀划开暮色，朝远处山坳飞去——那里矗立着新建的“萤火”中央控制塔，塔顶旋转的激光束正无声扫过每一寸林野。

雪菜扒着窗台，忽然指着塔尖惊呼：“姐夫快看！那只白鹭腿上绑着什么？”

周行舟眯眼望去。暮光中，白鹭右爪缠着一截细如发丝的银线，在激光照射下泛着冷冽微光。他瞳孔骤然收缩，转身抓起玄关的战术手电，动作快得带翻了茶几上的抹茶杯。碧色茶汤泼洒在榻榻米上，蜿蜒成一条湿润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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