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间的薄雾还未散尽,张铁丘便带着他的柴刀和猎枪出了门。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茂密的植物后时,一只深蓝色翅膀,上面有着橘红色纹路的蝴蝶振翅而起,成了这张单调的深绿色幕布中一抹突出的亮色。
蝴蝶飞的缓慢,但始终追逐着前方人的脚步。江栖白寸步不离的跟着这只蝴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相较于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音,她反而不在意隐蔽身形,就这么大咧咧地穿行在森林中,仿佛笃定不会被张铁丘发现。
【隐形人药水:饮用后对某个指定对象隐形。持续时间:12小时。
嘤嘤嘤,在你眼中,原来我始终是个隐形人——静心疗养院某患者留】
静心疗养院高级药箱每周都会为她产出两支药水,隐形人药水就是其中之一。
这药水在人群中使用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却很适合用来在无人处追踪单体目标。
张铁丘果然毫无所觉,他一路拨开挡路的灌木,绕过几棵横倒在地的枯树,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在一处水潭边停了下来。
那水谭不大,水面平静地倒映着上方交错的树干,显现出一种生了锈般的深绿色。江栖白无声无息的靠近,视线越过眼前的灌木,这才发现张铁丘看向的方向并不是水潭,而是水潭附近的一个地洞。
地洞不大,直径大约一米多点,洞口深处黑漆漆的,露出的一小节洞壁十分眼熟,让江栖白联想到了她不久前看过的某张照片。
“咕叽——咕叽——”
地洞里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湿泥里翻滚蠕动的声音,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舌头舔舐着什么。这声音越来越响亮,在寂静的林间听着格外惊悚,让人怀疑是不是什么被镇压的恶鬼被惊动了,要从地底重回人间。
很快,一只爪子从地洞里探了出来。黑色的、粗壮的,一看就属于野兽的爪子,比成年的人的手掌还大,爪尖勾住洞口外,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只接一只的黑狼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它们的毛发又长又厚,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仿佛泛着荧光。
集结的狼群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声嘶吼,乖顺地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家犬。
张铁丘伸出手落在离他最近的那只黑狼的头顶,在它厚实的皮毛上抓了抓,被安抚的黑狼轻轻摆了一下尾巴。
在地洞里不再出现新的黑狼后,张铁丘抬脚往森林深处走去,狼群跟着他行动起来,自觉地散在他身侧,像一支沉默的护卫队。张铁丘无疑就是指挥这支护卫队的领袖。
江栖白躲在灌木丛后,手里捏着躁动不已的蝴蝶翅膀。等到张铁丘与她的距离稍微拉开,她才放开手指,放蝴蝶继续前进。
显然,[有眼不识泰山]死前留下的那句莫名其妙的“狼是人”并没有写完,他想说的是,狼是人控制的!
狼群现身后,江栖白就不敢跟得太近了。隐形人药水只对张铁丘有效,狼群比人更敏锐,会发现她的踪迹。
自从她有意控制着距离后,张铁丘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只能从狼群经过时压倒的草丛,看出它们不久前确实从这里经过。
追踪的蝴蝶仍兢兢业业的追逐着张铁丘的方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转个方向,他似乎正带着狼群在这片森林里兜圈子。
江栖白想到自己也曾遭遇过狼群的袭击,这么说,当时张铁丘就在附近观察着她和季望舒,后来在猎人小屋现身,和他们结识,邀请他们去曲庆村,也在他计划之中。
张铁丘到底想干什么?江栖白在心中默默把与张铁丘来往中的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
现在看来,这人谎话连篇,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想看清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张铁丘虽然一直隐在幕后,但他控制的狼群却一直在森林中活跃着。伏击玩家的情况屡见不鲜。那些被他带回村里又莫名其妙消失的玩家,八成都遭到了他的毒手。
他在狩猎玩家。
江栖白曾亲眼见证过一次狼群成功的狩猎,当她赶过去的时候,[有眼不识泰山]的尸体已经被系统刷新走了。她无从得知张铁丘从杀死[有眼不识泰山]这件事上获利多少,以她对有眼不识泰山的印象,这人大概不会满身挂满道具,一边打一边往外爆金币。
张铁丘图什么呢?连玩家间都很少因为单纯贪图对方的道具置人于死地,风险实在太大了。一个人在意识到自己陷入绝境后会把所有的底牌都用出来,即便主动攻击的那一方获胜,最后的收获往往也比不上损失。
正在她想不通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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