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没有答应,季望舒就明白了她的顾虑:“就在前院。”
“好吧。”江栖白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
她担心的倒不是安全,如果她到现在都确认不了季望舒对她有没有杀心,未免也太迟钝了。她是下意识的考虑起了边界感的问题,前院确实是她目前能接受的极限。
季望舒的安全屋很神秘,到他们这个水平的玩家,遮蔽安全屋的道具属于标配,江栖白只见到笼罩在外面那层流转的星光,里面是什么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季望舒一推开门,光污染立刻消失,眼前的画面顿时清爽了不少,前院很空旷,铺着一层浅灰色的地砖,奇怪的是院子里立着几根镂空的柱子,仔细看上面刻画的似乎是星宿之类的东西。
江栖白刚踩上一块地砖,它就亮了起来,从浅灰变成了纯白,她立刻停住了脚步。
“没关系,防护道具我已经关掉了。”季望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皱着眉说道。
季望舒已经快压制不住饥饿了,现在还是应该尽快把他绑起来,省得一不留神,前功尽弃,还要再饿一回。
“你确定吗,我真的要绑了。”站在前面的其中一根柱子前,江栖白最后一次向季望舒确认道。
季望舒全部心神都在和进食的欲望抗争,过了几秒才点下头。
普通绳子当然绑不住他,江栖白用的是季望舒给她的一个绳子道具,据说不怕蛮力也不怕利器,除了使用者能主动解开,就只能等时间到了自动脱落,这个时间长达12小时,完全够用了。
被绑在柱子上的季望舒垂眼盯着地面,挺直的鼻梁下是抿成一线的唇,他的睫毛很长,像把小扇子似的,很久才眨动一次,看起来昏昏欲睡,只有江栖白知道,这种平静下是多么汹涌的激流。
就在这时,他突然一言不发地挣扎了起来,江栖白盯了几秒钟,确认他挣脱不开绳子就立刻挪开了视线。
盯着别人的失态细看是一种冒犯的行为,尤其这种失态本身还属于一种牺牲。
江栖白走到一边,这会儿她还不能离开,要时不时观察一下季望舒的情况,免得他的身体真的出现异常变化。
这么等着属实有些无聊,呆坐了一会儿,她摊开谎言之书,轻声道:“喂,把我拿给你的书吐几本出来。我知道你没把它们吃了。
谎言之书刚慢悠悠打出“都吃了”两个字又删掉了,这次浮现的是一行数字:(14/100)。
江栖白知道这是她答应给谎言之书找齐一百本书的进度,自知理亏,哄道:“荒郊野岭我到哪里去给你找书?你就算不提醒,我心里也惦记着这件事,客观条件不允许而已。快拿几本书给我看。”
谎言之书:“??????"
这个表情让江栖白感觉很不妙,但是下一秒,就有一本书从谎言之书摊开的书页里飞了出来。
江栖白捡起来一看,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熟悉的书名。
——《余生很贵,请别浪费》
她咬牙切齿,正要找谎言之书退货,这本书啪一声合上了,无论如何都不肯再打开。
百无聊赖中,江栖白还是看了几篇鸡汤文,抬头一看,季望舒已经平静下来,但双手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连带着手臂都微微活动。
季望舒身上没有食物。他告诉过江栖白,在下定决心要禁食后,他就把所有吃的从空间手环里拿出来了。
江栖白走近一看,季望舒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匕首,正在割绳子。这是他的道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匕首有没有用,可他还是机械地切割着。
可能这能减轻他的压力吧。江栖白默默走开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江栖白听见季望舒在叫她的名字,连忙咽下嘴里的牛肉干,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季望舒的语气很冷静:“饿到极致的人反而会感觉不到饿。如果我禁食这么久仍然有强烈的饥饿感,这在生理上本身就是异常的。”
江栖白认真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对。”
“所以可以解开我了。我想基本可以确定这种饥饿不是生理原因了。
“你还记得我把你绑起来前,你说过的话吗?”江栖白起身走过来,把手伸向绳子,并没有如季望舒的愿把它松开,而是摸了摸季望舒的脉搏,发现沉稳有力,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也一切正常。
季望舒呆了几秒,才慢吞吞道:“我不记得了。”
“你说玩家的身体素质强悍,所以要禁食更久的时间,才能观察到身体上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还说在时间足够之前,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要解开绳子。”
见江栖白没上当,季望舒叹了口气,默默用匕首割起了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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