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群木偶的簇拥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迎着江栖白的目光,她抬了抬兜帽,露出一个小巧尖细的下巴。
“终于见面了,曲小娥,”江栖白眯起眼睛,“或者我不该这么叫你,而应该称呼你为......傀儡师?"
傀儡师的唇角微微勾动了一下:“你的脑袋还算聪明,可是运气太差了,这一次,你觉得我还能放过你吗?”
从一开始江栖白就很奇怪,张铁丘是从什么途径得知吃下玩家心脏能获得力量这件事,大把的玩家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要说他本来就是个食人魔,误打误撞碰上了也说不通,玩家的尸体消失的太快了,除非他早有明确的目标,否则根本来不及。
再加上张铁丘对玩家的了解程度也远超过普通原住民,江栖白不止一次生出疑惑,他甚至还想过张铁丘是无面者的可能性。
但她那时被曲庆村的琐事缠身,以至于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件事:每一个没有状态栏的村民,都有可能是无面者的一员。
是谁和张铁丘交好?是谁参与了村长一家宰杀肉人的勾当?是谁提议村民制作木雕,制作好的木雕又去了何处?
这些问题看似毫无头绪,不过有一句话叫大胆猜测,认真求证,如果假设都是同一个人在幕后操作此事,那他的人物画像就变成了了解玩家、在曲庆村有话语权、喜欢木雕(?)。
这些还不足以推断出幕后之人的身份。直到江栖白来了碎石滩,发现海伦这个刚来到饥饿森林副本,与她无冤无仇的玩家,莫名其妙的设下陷阱针对她。
这让江栖白开始意识到幕后之人早已走向幕前,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恰好在这时,海伦又死了。这看似是推动其他玩家共同仇视她的催化剂,也成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示:玩家身份对幕后之人来说只是个一次性消耗品。
好巧不巧,这种做派江栖白已经在危渠古城这个副本里见过一次了。
事到如今,误导碎石滩所有玩家一同追杀江栖白和季望舒的计划破灭,伪装也没有必要了。海伦的大狼狗就地一滚,等它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烧伤严重的男人。
他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增生的大面积疤痕,暗红色的肉条浮凸着,叫人看得反胃,即便如此,依然能从那张毁容的脸上看出他的身份,正是许久不见的张铁丘。
张铁丘看向江栖白的眼神带着刻骨的仇恨,他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他几乎下一秒就朝江栖白撞来,从他的脚下蔓延出无数茂密的藤蔓,这藤蔓像一道道鞭子,呼啸着发出破风声,要将江栖白缠裹住。
另一道身影恰在这时横插过来,寒光闪过,数条藤蔓齐刷刷断裂,张铁丘也被季望舒拦路截住,两人缠斗在一起,速度快到江栖白只能捕捉他们碰撞又分开的残影。
张铁丘的实力更强了,挥出的拳风连季望舒也不敢硬扛,而是像条蛇一样在他身侧游走,时不时精准的攻击在关节、颈侧、胸口这些脆弱的位置。
那些没有五官的木质人偶也动了。它们扑向在场所有玩家,蜜桃熟了被四五个木偶缠住,砍刀劈在木偶身上,极硬的木质让木偶只多了几道浅浅的刀痕。
老羊倌手持木杖,挥舞着不让木偶近身,凌云意已经跑回了自己的安全屋,身后还跟着一串木偶人。
江栖白的目光始终盯在木偶浪潮中心的傀儡师,她侧身避开一只扑过来的木偶,炽热的火焰光环荡出,木偶都如轻飘飘的稻草一样向后震飞,靠得近的那些身上还沾染了火焰。
但这些木偶都经过特殊处理,虽然是木制的,却没那么容易被火焰点燃,就地一滚就熄灭了。江栖白抓住这个机会向前挺进,一路用火球术开路,木偶忌惮火,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一步一步,江栖白距离傀儡师越来越近。傀儡师始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像完全不担心江栖白的逼近似的。
火焰再次在江栖白掌心聚拢,看上去轻飘飘的,脱手后却骤然化作一道流星,轰然砸向傀儡师面门。
傀儡师身侧的木偶都格外高大,反应也更灵敏,当下就要为她挡下这几个火球。
江栖白始终没有松懈对火球的控制,火球在即将撞上木偶时灵活一拐,绕开木偶,势头不减地再次扑向傀儡师。
傀儡师身上的道具亮了起来,帮助她极为狼狈地躲开了这一下,从她的姿态和反应速度,江栖白能看出她并不擅长武力,论起身体素质,恐怕连普通玩家都比不上。
想来傀儡师能同时操纵这么多木偶,她的特长明显是精神力方向,每次搞小动作都靠着占据其他玩家的身体,也侧面证明了她自身的羸弱。
剑来技能蓄势待发,今天江栖白绝不会让傀儡师就这么逃脱。
在技能快要释放的那一刻,江栖白心里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她冲进木偶群杀出血路来到傀儡师面前,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让她后知后觉的起疑。
恰在此时,傀儡师摘下兜帽,江栖白的视线正好撞向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毫无生气,却如同漩涡一般将她的意识卷了进去。
眼前的世界骤然化作虚无,木偶关节摩擦的声音,刀刃交接的碰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在远去,江栖白无力地倒向蜂拥而至的木偶群。
千钧一发之际,季望舒像一阵风似的冲入战场,俯身探手,将江栖白直接捞起横抱在胸前,紧接着脚尖一点,人已经飘到十几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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