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安点头，很认真，“特别喜欢。不是因为花，是因为送花的人。”

纪明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份真实刻进骨头里。他仰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就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毫无保留的接纳与暖意。

就安看着他，忽然问：“你爸妈……真让我别担心？”

“嗯。”纪明安点头，语气笃定，“我爸说，‘能让你愿意留在山上的人，必有过人之处。’我妈说，‘那孩子眼神干净，心气儿正，比那些浮夸的强一百倍。’”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们见过你照片，看过你整理的动物档案，知道你每天五点起床喂食，知道你为一头病牛守了三天三夜。他们说……就安，你很好。”

就安怔住，心口被一种滚烫的暖流猛地撞了一下，眼眶倏地发热。他没想到，那些他习以为常的、琐碎到尘埃里的坚持，在别人眼里，竟被如此郑重地看见、记取，并珍重地传递给最亲近的人。

“……你告诉他们的？”他声音有些发紧。

“嗯。”纪明安颔首，眼神坦荡，“每一件，我都说了。包括你修坏三台饮水机后蹲在泥地里啃冷馒头的样子，包括你第一次成功接生小鹿时，抱着它哭得像个孩子。”

就安眼眶彻底红了，他别开脸，吸了吸鼻子，不想让纪明安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可纪明安却没放过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别哭。我心疼。”

就安吸了吸鼻子，没忍住，眼泪还是砸了下来，滚烫地落在纪明安的手背上。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哽着：“……我才没哭。”

纪明安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与满足。他没再说话，只是倾身向前，用额头再次抵住就安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体温。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就安慢慢平静下来，情绪沉淀，心底却像被春水浸透的土地，柔软而丰饶。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那……你答应过我妈的事，还算数吗？”

纪明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你说……‘优秀的人需要努力争取’那句？”

就安点头。

纪明安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近乎得意的光芒：“当然算数。而且……”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争取到了。”

就安也笑了，那笑容如初阳破云，明媚而坦荡。他反手回握住纪明安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着。

“那以后……”他望着纪明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继续努力。”

纪明安眸光骤然亮得惊人，像有星火在其中炸裂开来。他没回答，只是俯身，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静默的相贴，而是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辗转，舌尖轻轻扫过下唇，引得就安一阵细微的战栗，随即，他主动启唇，回应了那个迟来了半年的、滚烫的、真实的吻。

窗外，山风拂过新抽芽的嫩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首无人听懂却无比温柔的歌谣。阳光慷慨地洒满整个房间，将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成一片，再难分彼此。

楼下厨房里，朱妍正踮着脚尖，耳朵几乎贴在楼梯口的木栏杆上，手里还捏着半块刚出炉的年糕，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耳根：“……成了！成了！园长和纪先生真的亲上了！我就说嘛，那束花，那视频，那眼神……啧啧啧，这糖甜得齁死个人！”

韩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路过，瞥了她一眼，摇头叹气：“朱小姐，偷听领导私事，不太道德。”

朱妍立刻把年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这叫关心同事！这叫见证历史！这叫……咳咳咳！”她被年糕呛得直咳嗽，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一杯水猛灌。

韩山无奈，只得扶了扶眼镜，转身走开，嘴里却嘀咕：“……等会儿得去把楼上的摄像头检修一下，好像……有点歪。”

而就在他们头顶，三楼那间暂时空置的房间里，门缝底下漏出的阳光，正温柔地铺展在地板上，像一条通往未来的、金灿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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