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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酒酣(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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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待其坐大再来扑救,不如今日趁其顿兵坚城、内部不稳之时,联手将其扼杀!”

“此乃防患于未然,保我两家根本之道。”

这番话合情合理,张自勉深以为然。

这边,赵怀安声音压低,身体微微前倾,认真说道:

“张使君,我晓得你还担心什么,担心此战过后,忠武和颍州的权力格局会如何演变?”

张自勉目光一凝,为赵怀安斟酒:

“愿闻其详。”

“忠武军历经多次征调、勤王,以至蔡州军权落入孙儒之手。”

“然孙儒暴虐,蔡州军中诸将,当真服他?不过迫于其淫威罢了。”

”如今孙儒顿兵陈州城下,久攻不克,士气已堕,内部裂隙必然更深。”

赵怀安抿了一口酒,润了下嗓子,继道:

“此战,若孙儒胜,吞并陈州,其势更,必成中原巨患,尾大不掉。若孙儒败......”

他看向张自勉,一字一句道:

“蔡州军必分崩离析!蔡州诸将,或降或走,那里将是一片权力真空。届时,谁可出面收拾残局,安抚蔡陈之民,重整秩序?”

他停顿片刻,让张自勉消化这句话,然后缓缓道:

“张使君坐镇颍州,毗邻蔡陈,乃忠武宿将,德高望重。”

“若能在解陈州之围中,担当大任,指挥若定,建立殊勋,则战后蔡陈人心所向,非兄其谁?”

“此乃天赐良机,让兄得以重振忠武军声威,入主忠武,为朝廷再镇一方!”

“这,难道不是兄一直以来的抱负吗?”

张自勉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这吴王的意思,明显是将在战后扶持他为忠武军节度使啊。

没错,他张自勉岂甘一直屈居颍州?

忠武军如今四分五裂,名将凋零,若自己能借此战重塑忠武旗帜,整合蔡陈,那么却是能一展抱负啊。

但张自勉毕竟是老成持重之人,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问道:

“吴王殿下如此为我谋划,那......保义军又所图为何?总不能白白为我做嫁衣吧?”

赵怀安哈哈大笑,笑声爽朗,真诚道:

“张使君,你为忠武军节度使,对我帮助可太大了。”

“先不说你我此战并肩结下情谊,就说这乱世中,谁不想要使君这样的睦邻?”

“乱世中,一个人是走不远的,谁都要有个背靠背的兄弟,这比多占一两州地盘有时更重要。”

“等张使君坐镇淮北,我保义军可安心经营江淮,与兄南北呼应,互为奥援。

“这岂不胜过我们两家互相猜忌提防,让外人钻了空子?”

说完,赵怀安举起酒盏:

“此战,我们必胜!来,张使君,为我两家同心,共诛国贼,干!”

至此,张自勉心中疑虑尽消,豪气顿生,举杯重重一碰:

“好!吴王推心置腹,谋划深远!我张自勉及颍州四千子弟,愿与保义军同生死,共进退!”

“此战,必破孙儒,以雪国仇,以慰忠魂,以正忠武之名!”

说完,张自勉一饮而尽。

只是,下面他就话锋一转,略带试探:

“吴王殿下对此战有何方略?”

“孙儒虽顿兵陈州多日,但如今坐拥京畿、唐、许蔡,兵多将广,实非寻常羸兵,忠武军虽有不少已经四散,但留在藩内的也不少。”

“吴王殿下你是明白忠武军的战力的,不能小觑啊!”

赵怀安哈哈一笑,胸有成竹:

“张使君所虑甚是。但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孙儒其人,我早年打过交道,忠武兵锐,我也知之。”

“蔡军之长,在剽悍轻疾;其短,在纪律散漫、缺乏大战韧性。而我联军之长,正在兵甲坚利、训练有素、野战决胜!”

“如今你我双方合兵,正兵一万八千,辅兵万人,其中骑兵三千五百,皆是精锐。”

“更关键者,我军新至,士气如虹;孙儒顿兵坚城之下已近月,士卒疲敝,久攻不下则心焦气躁,此消彼长!”

“所以论野战,论大兵团作战,孙贼实不如我等。”

“而这一次,我决定全军乘船北上,直抵项城。”

“项城距陈州仅十五里,可在项城渡口下营,背靠颍水,立稳脚跟。然后,精骑前出,袭扰其粮道,外围营寨。”

“孙儒闻我援军大至,必分兵应对,甚至可能主力来攻。届时......”

赵怀安冷笑一声:

“只要他主力来攻,我军先据营固守,以弓弩挫其锋芒;待其兵挫,我;骑兵伺机两翼包抄,断其归路。”

“而到时候,陈州守军见我援军旗帜,必士气大振,再从城内杀出,前后夹击,孙儒必溃!”

张自勉也很激动,但他又考虑了一个情况:

“可若是孙儒不顾我军,全力先破陈州……………”

赵怀安毫不犹豫:

“那就将兵压上去。”

见张自勉还要说,赵怀安笑道:

“张使君,你不了解我保义军,是以忧虑,我这就这么说,该怕的不是我们,是孙儒!”

“总之,待战时,张使君就晓得我保义军何有如此天下威名!”

张自勉尴尬一笑,但很快就调整好,对赵怀安抱拳:

“那就依大王之策!我颍州四千兵马,皆听大王调遣!”

赵怀安正色道:

“张使君言重了。”

“你我勠力同心!”

张自勉感到了被尊重,和吴王相处,如沐春风,激动举杯道:

“那便如此!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共诛孙儒,以慰忠魂!”

赵怀安举杯应和。

二人一饮而尽。

五月二十三,晨,颍州城外颍水码头,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保义军一万五千正军、颍州两千牙军,外加负责辎重转运的近万辅兵民夫,合计两万七千余人,浩荡登船。

大小船只七百余艘,舳舻相接,帆樯蔽日,将宽阔的颍水河道塞得满满当当。

“起航!”

赵怀安与张自勉并立于最大的楼船帅旗之下,同时下令。

巨帆升起,橹桨齐动,浩荡船队逆流北上。

旌旗在河风中烈烈飘扬,刀甲在阳光下闪烁精光,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两岸百姓引颈观望,欢呼目送。

船行两日,五月二十五,未时,船队抵达项城东南颍水渡口。

项城令早已得讯,惶恐迎接。

联军未入项城,直接在渡口处选择有利地形,背靠颍水,开始安营扎寨。

此处地势开阔,水源充足,东北方向距陈州城仅十五里。

已经提前上岸的踏白们飞马来报:

孙儒大营主营在陈州城四面,依蔡河而立,围城兵力散布,连绵数里,旌旗可见。

此刻,张自勉与赵怀安踞马于岸边土坡上,看着下方忙碌立寨的联军,又望一侧滔滔颍水,感叹道:

“背水下营,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怀安笑道:

“这是我江淮战法!”

“当年东吴北伐,常以舟船为马,到一处就立营岸边。”

“现在,我保义军效仿此法,有颍水为屏,可防孙儒骑兵大规模迂回我侧后。”

“而我军步卒坚阵在前,骑兵游弋两翼,水上有舟船连接补给、接应伤员。进可攻,退可守,以逸待劳。”

他指向东北,那里地平线上隐约有尘土扬起:

“十五里,骑兵转瞬即至。孙儒此刻,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骑背插红旗的哨探疾驰入营,滚鞍下马,急报:

“大王!陈州方向敌营尘头大起,有大规模兵马调动迹象!另,陈州城头守军似乎也看到了我军旗帜,正在欢呼!”

赵怀安与张自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战意。

“传令各营!”

赵怀安声音冷峻:

“加速立寨,深沟高垒,多设拒马鹿角!弓弩上弦,甲士不卸甲!哨骑加倍放出,严密监视敌军动向!告诉兄弟们,孙儒,来了!”

“遵命!”

命令如疾风般传遍正在忙碌的联军营盘。

沟壕挖掘声、木桩夯击声、金铁摩擦声、军官呼喝声......汇成大战前奏的激昂乐章。

靠着模块化的木栅,保义军的大营迅速成形。

夜幕渐临,项城渡口联军营中灯火通明,却秩序井然,肃杀无哗。

十五里外,陈州城外孙儒大营火光冲天,人喊马嘶,显然也在进行大规模的兵马调度。

赵怀安与张自勉并肩立于营中高台,遥见东北方向的火光,轻笑:

“明日,便是孙儒授首之时。”

长夜漫漫,双方都在准备,待黎明,一场决定忠武军命运的血战,便将在这颍水之滨、陈州之野,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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