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很轻,因为,棺椁之中只有一副铠甲、一把战刀以及一坛骨灰。
可抬棺的众人却感觉肩上无比沉重,因为,灵柩之中是将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边疆的大将军。
都说,陆含章的兵遍布北系军,很多人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猛将,事实上,卢恽筹何尝不是如此?
辕门外早已准备好了灵车,皇帝亲点钟宣和韩骞这两名禁军校尉,带着那道追封圣旨和两千禁军将卢恽筹送回雍州安葬。
王夫人披麻戴孝、双目通红,伏在灵车之上,哭得声嘶力竭,直到灵车远去。
按理说,她应该随行到雍州,送卢恽筹下葬的,奈何,她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没办法同行。
几日前,皇帝便已经让人传旨到神都,让礼部尚书赵怀庭亲自安排人手到雍州,按照国葬规格,对卢恽筹进行安葬。
武将,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位极人臣了!
两日之后,陆含章也准备出发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驾着一辆马车离开了飞龙城,陆沉锋的尸体已经火化,他只带了骨灰回去。
自齐麓被害死之后,他连车夫都没有了,只能自己驾车。
原本皇帝是安排了人送他回乡的,可陆含章给拒绝了,只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呆在边关,好久没回过中原了,正好趁此机会,沿途走马观花。
飞龙城外,五里亭,陆含章坐在车辕之上,任由旱烟自顾自地燃着,烟雾飘散在空中,他却久久没有抽一口。
忽然,他看到前方出现大批身影,一个个擐甲执兵,足有数十人,将官道堵得死死的。
“这帮臭小子!”陆含章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即,任由马车前行。
来到跟前,陆含章轻轻勒住缰绳,没好气地:“老子身上可没银子,你们想打劫换个地方!”
此言一出,原本神色肃穆的众人,当场哄堂大笑。
“见过老将军!”站在最中间的凌川率先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见过老将军!”
“见过老都尉!”众人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凌川左右两侧分别是薛镇锷和杨烬旗,紧接着是崔行俭、赵襄、柳衡等人,此外,还有来自北系军各州的将领,上至凌川这位正三品,下至都尉校尉都有,足足三四十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曾是陆含章手底下的兵,杨烬旗、薛镇锷二人是跟随他最早的,而赵襄、柳衡等,则是最晚跟随他的一批人。
陆含章双眼通红,笑骂道:“你们这帮臭小子,擅离职守,就不怕被军法处置?”
众人嘿嘿一笑,纷纷将目光看向凌川,意思很明显,主帅都带头来了,他们怕啥?
薛镇锷与杨烬旗二人,也是两日前才刻意从漠北赶回来的,只为了送这位老将军一程。
尽管陆含章语气中满是责备,可他一双眼眶却早已泛红。
“别跪着了,快起来吧!”陆含章用力吧嗒了两口旱烟,继续说道。
紧接着,陆含章对众人招了招手,一众将领走到马车跟前,陆含章抬起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逐渐跃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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