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璃进屋,她正要起身行礼,苏璃却快步走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说道:“夫人身体不适,就不必多礼了!”
“王妃快请坐!”王夫人声音略显嘶哑,随即挥了挥手,让丫鬟和守在门口的陆丙退了出去。
“卢帅离世,我们大家都很伤心,他戎马一生,将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边关,我父亲曾说,边关将士边关死,那是最好的归属,你也不要太过于伤心!”苏璃宽慰道。
王夫人微微点头,提到卢帅,双眼再次变得微红,说道:“谢王妃宽慰,我已然释怀,可内心依旧难过!”
“我本身一个战争遗孤,若不是当年义父收留,我早就饿死了!”王夫人叹息道,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对于这些经历,苏璃也听凌川说起过,知道王夫人是一个苦命的人。
这次,她之所以没有跟随送葬队伍去雍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义父家里人觉得,她是带着目的去的。
毕竟,陛下可是给卢帅追封了忠武王及护国公,而这些封赏,都将落在他的子孙后代身上。
毫不夸张地说,卢帅的子孙后代,只要不犯下十恶不赦之罪,完全能躺在这本厚厚的军功簿上,混吃等死。
卢帅虽然对王夫人视如己出,但,在卢家人看来,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若是跟随其回雍州,卢家人难免会多想。
其实,在云州的时候,风雪楼与太平商行之间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二人接触也比较多,王夫人知道,苏璃是个天性善良的女子。
也正因如此,当她有意无意地想要撮合自己嫁给凌川,王夫人内心也很是纠结,很多时候聊到这个话题,她都会主动避开。
就在此时,王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进入房间取出一封信,递给苏璃。
“夫人,这是?”苏璃不解地问道。
“这是义父之前留给凌将军的一封信,前几日我收拾他的遗物找到的,劳烦转交给将军!”尽管如今凌川已经被封为镇北王,官拜北疆主帅,但王夫人一时间还没习惯改口。
苏璃将信翻过来,发现确实是留给夫君凌川的。
两人又聊了片刻,苏璃起身告辞,回到暂住的院子没多久,凌川就回来了。
苏璃把信交给凌川,说道:“我去看夫人了,她交给我一封信,说是卢帅生前留给你的!”
凌川一脸疑惑地将其接了过来,拆开之后,发现确实是卢帅的亲笔。
【凌川亲启:
见字如面。此信乃我临行前夜所书,若此行未归,便是诀别。北疆风霜数十载,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有些事终究难以放下,只能托付于你。
我若未能回来,北系军帅印将传于你手,临别唯有一言,望你务必记住:你接下的不止是六十万兵马的统率之权,更是这北疆数百万百姓的生死所托。边疆将士,守的不仅是疆界,更是北疆的千万百姓。无论将来遇到什么艰难,无论朝廷对你如何猜忌,你都不能抛弃北疆百姓,不能丢掉作为臣子的忠心。这是我用一辈子守住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另有一事,望你斟酌处置,陆沉锋虽与你是死敌,但我知陆老将军多年来待他如己出,将他视作亲儿一般抚养成人,若他罪不当诛,尽可能留他一条生路。这不是为他说情,是我向陆老将军欠下的还不了的恩情。
还有一事,是我此生最放不下的牵挂,我那位义女王夫人。她本是我为犬子卢骁定下的妻子,只可惜那孩子福薄,未及成婚便殁于边关。这孩子年纪轻轻便守了望门寡,我虽收她为义女,却终究不能替她挡尽此生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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