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不语。
他明白,今日他能做的就是做一个旁观者,一个承诺者。
梁鬼继续道:“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你也是修行蛊术,你也应该明白的,我们这一门所修行的蛊术伤人也伤己,我若想活着,就只能散掉这一身蛊术,可是这些蛊虫在老祖我体内这么长的时间,它们早就是我的一部分了。”
“散掉他们,我也没几天可活了,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一具活着的骷髅,何必呢?”
冬月还在哭泣:“可是太师傅,冬月还没来得及给您尽孝呢。”
梁鬼摇头:“你有这份孝心老祖已经很欣慰了,我这辈子杀了太多的人,无辜之人也不少,真的要是有因果,那老祖我就该不得好死。”
“这些年在厉家,倒是有时间去思考很多事,晚年还能跟着你们两个小家伙看看世界,喝杯喜酒,已是老天垂怜了。”
“还能奢望什么呢?”
冬月仍旧不断哭泣:“就不能跟着我们回去吗?”
“大限将至,回不去了。”梁鬼叹息:“老祖我修炼的不死蛊,这蛊威力大,但是一旦练成了就意味着不得好死,所以我也认。”
“我若是死在北寒,将会有很多后生因为我而死,这些蛊散出来,你们收拾不了的。”
“不如就去这无边大海之上,飘到哪里,就留在哪里。”
“让这些蛊跟着我一起永远躺在大海之中,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冬月紧紧咬着嘴唇,然后看向了厉宁,梨花带雨:“宁,你有办法是吧?”
厉宁摇头。
他不是神仙,没有真正的天眼,这个世界有时候真实,有时候让厉宁觉得虚幻可怕。
真实是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落后,甚至不会炼制熟铁。
虚幻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武林高手真的就如自己前世所见的一般,飞檐走壁,剑气纵横。
厉宁的科技能改变世界,但是却不能改变他认知之外的东西,就比如这个蛊术,已经完全超出了厉宁的认知。
“对不起冬月,我没有任何办法救老祖。”
冬月一下扑进了厉宁的怀中,放声大哭。
“痴儿……”梁鬼咧嘴一笑。
厉宁也只能轻轻抱着冬月,就在这个时候,冬月忽然抬头看着梁鬼:“太师傅,您不是第一个修炼不死蛊的吧?您师父当初是怎么做的?”
梁鬼长叹一声:“我是这一脉之中唯一将这不死蛊修炼圆满之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我的蛊术这么强吗?”
冬月摇头。
“修炼不死蛊,人死蛊还在,我的师爷死的时候将全身的蛊传给了我师父,我师父死之前将一身蛊给了我,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的。”
“你以为人死之后,蛊虫没有祸害无辜之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有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蛊,而这个人必须要是同样修炼蛊术的人。”
“娃娃,老祖我本来就要死了,我不准备将这本就不该存在于世的诡异之术再传给你。”
冬月愣住了:“太师傅……”
梁鬼抬手,制止了冬月后面的话:“你之蛊术造诣刚好,可自保,却是不会危及性命,不会祸及家人,听老祖的,就修炼到这里,不要继续下去了。”
“我们这门传承到你这里,就断了吧。”
冬月愣住了。
她不理解,她从南疆的十万大山之中逃出来,一路之上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也要依附于各大势力,不就是为了活着,为了将宗门秘法传承下去,怎么今日宗门老祖让她断了传承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