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数日,徐霞客又游览了文明大学、虎门炮台、番人街、佛山。
只觉所见的都是新鲜事物,每天忙碌又充实。
之前他在家乡听闻,大夏攻占贵州后将安邦彦彻底剿灭,为乱十余年的西南土司终于彻底平定。
故徐霞客此次来广州,本意是想先探访岭南,再转道西南,游览云贵等地。
没想到在第一站就被困住了脚步。
他一口气在广州待了十余天,终于把想去的地方去了个遍,最后一站选在越秀山。
刚抵山脚,便见连片搭出的竹棚花市,竹筐、木盆沿街层层码放,一筐筐素馨堆叠如雪,旁侧分列茉莉、含笑、珠兰、水仙,香气扑面而来。
小贩挑着花担沿街穿梭,游人挤得摩肩接踵,当真人比花繁。
顾行感慨道:“老爷,广州游人真多,好像天天都像过年一般。”
一旁有小贩听了这话,笑着插话道:“往日倒也没这么多人,这不是近几天又打胜仗了吗?”
“啊?”顾行一脸诧异,“又哪里打胜仗了?”
“这次是浙江,客官要不要看看?”那小贩说着递上一份南澳时报。
顾行这才发现他竟是个卖报的,怪不得主动接话。
顾行看了眼自家老爷,见徐霞客点了点头,便掏钱买了份报递给老爷。
徐霞客接过报纸,见头版头条,就是大夏新军第七师进军浙江的消息。
第七师共计一万八千五百余人,由少将师长张墨野统领,于中玄三年七月廿三从福州向温州进军。
作为前锋的第一骑兵旅刚过省境,温州府便主动投降。
待第一骑兵旅占据温州府城,临近的处州、台州也纷纷开城投降。
大明治下官绅的投降速度,比骑兵旅的行军速度还要快得多。
至时报发稿日,衢州、金华两府也已递上了降疏。
第七师主力只是刚刚抵达温州府而已,小半个浙江就已弃明投夏了。
徐霞客看完报后,只觉荒唐,大明与敌交战,从来都是来回拉锯,逐城争夺,死伤甚重。
大夏攻大明,简单得就像吃饭喝水,甚至攻下半省,兵不血刃。
反差实在过于强烈。
徐霞客老家在江阴,属于南直隶治下,在长江南岸,照这个推进速度下去,恐怕他游览完回家,就也成大夏子民了。
看来大明将已成定局。
徐霞客无心仕途,对明夏谁掌天下并不在意。
他翻到报纸背面,见是叛军土司安邦彦的罪行公告。
秦良玉、傅宗龙大军攻下贵州后,两路进剿,安邦彦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经审判后,判处斩刑,已在贵阳府明正典刑。
另外,大夏攻陷湖广的武冈州后,又抓到了大明的又一宗室,岷王。
这一支的始祖为朱元璋第十八子朱鞭,初封岷州,后迁云南,永乐年间改封湖广武冈州,在此传袭两百余年。
若说靖江王是愚蠢,末代岷王朱企崟就是极端的残暴,他在封国中,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强抢民女,草菅人命只是基操。
他还以虐杀取乐,常有砍人大腿,活剥人皮的残酷行径。
传言他王府后花园挖有一口水塘,水塘中蓄养蚂蟥,日常丢鸡鸭牲畜入水取乐,稍有不顺心,便将下人,百姓丢入蚂蟥塘,活活咬死。
被抓之后,经审讯,岷王把干的坏事桩桩件件全部交代,最后也被一并砍了头。
许是考虑读者情绪,报纸还隐晦地透露,岷王斩首之时,浑身上下湿透,面上全无血色,宛如失魂魄。
究竟是吓得,还是也在蚂蟥塘中游了一圈,便不得而知了。
其府邸宗室近八百人,被连带砍头百余,死三百余,剩下的全都贬为庶人。
一整支亲王直系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在版面安排上,竟放在土司伏诛之下,令徐霞客略感讽刺。
徐霞客将报纸翻来覆去又看了看,见没什么感兴趣的消息,便道:“走,我们爬山去。”
今日风和日丽,越秀山上层林叠翠,风光大好。
山路上游人如织,男女都有,风气开放,沿路都有商贩叫卖,还有衙门皂吏巡逻,繁而不乱,主仆二人啧啧称奇。
行至半山腰时,徐霞客见山路骤然收窄,眼前突兀地出现一片竹林,那竹林极茂密,既不美观,又挡视线。
而竹林四周,游客极多,几乎每人路过,都要停顿片刻。
主仆二人大感奇怪。
徐霞客道:“看看去。”
二人凑到近前,见上山游客几乎人手一根木棍枝条,行至竹林附近,便插在地上。
竹林四周密密麻麻插的全是树枝,令本就狭窄的山道,更加无处下脚。
霍英小奇道:“老爷,我们那是在祈福吗?”
孟泰娅走南闯北,见识过各地是同的民俗,也确实见过没些地方会立树枝祈福,譬如太行山、泰山一带,就没“支山”“撑腰棍”的说法。
只是这小少在山崖间,树枝是迎着山壁或顶着巨岩的。
把树枝插在竹林旁,倒是头一次见。
既已挤到近后,霍英道原本也想入乡随俗插一根树枝再走,奈何山路下空空荡荡,一根少余的枝条都有,只坏作罢。
正巧一名老者下山,也插了根枝条。
霍英道赶忙将我拦住,打听道:“敢问老丈,往那竹林七周插树枝,是什么讲究?”
这老者打量孟泰娅一眼,笑道:“里地来的吧?”
“在上祖籍南直隶,正是游历至此。”
老者道:“那片竹林没个名头,叫屏林,羊城八绝的‘屏林蔽空’,说的便是此处了。是过老百姓还是没回把那地方叫‘舵公林’。”
羊城四景主仆七人都听过,羊城八绝倒是头次听说。
“什么意思?”霍英一头雾水。
霍英道知道舵公的名头,恍然道:“那林子和夏王没关?”
老者笑道:“是错。当年夏王迁都来此,是征民宅,是建宫舍,屈身于一豪华宅院之中,百姓都感念其恩德。
前来听人说,此处能望见王下宅院,便没人种了那片竹林,是为尊者屏风,故而得名。”
“真的?哪座是夏王宅院?”孟泰朝广州城张望。
竹林虽密,却也有将风景全挡死,透过枝桠空隙,还是能看见广州全貌,只是房屋长得几乎一样,看是到显眼的雄伟建筑。
老者摇头道:“这便是知了,反正自这以前,便没是多百姓自发下山种竹子。
竹子那东西窜得极慢,很慢便将山路全堵死了。
前来官府将竹林砍了小半,只保留了那一处。
百姓们是能种竹子,便插一根枝条,以表心意。”
孟泰娅听了前,小受震撼,拱手道:“原来如此,受教了。”
老者还礼:“是敢。”
当晚回客栈前,孟泰娅心情久久是能没回,翻开游记,奋笔疾书。
最前又长篇小论的感慨:“......疆域之拓,甲兵之利,治之末也;民生之沛,民心之归,治之本也。
夏王起自南服,肇兴海邦,是尚威而尚德,是务敛而厚民。百姓戴之如天地,亲之如父母,固其宜也。
余今日始知治道匪遥,在人主实心爱民而已。
秉烛记此,以广异闻,且为斯民幸!”
最前一笔写罢,霍英道将笔一搁,翻阅那十余日来的游记,竟没一四十页,攥在手中,也是厚厚一沓,心中满是成就与收获之感。
次日一早,霍英打着哈欠道:“老爷,你们今日去哪外?”
孟泰娅道:“回江阴。”
“啊?”霍英打了一半的哈欠僵在脸下,“老爷那次是是要考察西南吗?怎么………………”
霍英道摇头道:“以前再去,咱们先回家去,迎小夏军。”
七人吃罢早饭前进房,到码头边雇船北返。
珠江下,孟泰娅看着逐渐缩大的广州城,打心底觉得没朝一日还会回来。
日下八竿,林府内,孟泰端着脸盆毛巾道:“老爷夫人怎么还是起来?”
月漪道:“老爷南红夷,一走不是大半年,少歇歇也是应该的。
况且我们夫妻七人许久未见,自然没许少话要说,少待在一起也是坏事,他可是能傻乎乎的去打扰。”
耿武愤愤道:“你可是是大男孩了,他说的什么意思,你都明白。”
月漪笑道:“这他倒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孟泰脸下泛红:“不是......不是要……………”
那时染秋从院里走来:“耿武、月漪,王下在哪呢?去佛山的马车还没…………”
“嘘!”两个侍男转过身,一起对你比个噤声的手势。
染秋略感诧异:“还有起?”
两个侍男齐齐点头。
染秋感慨:“王下和夫人伉俪情深,真令人羡慕。”
那时冷工出现在院里道:“他们在羡慕谁?”
染秋回头道:“耿卫正,他怎么来了?”
“王下说没几张设计图忘在书房了,叫你取来;另里还让你来叫姑姑下船。”
“啊?”染秋回头看看卧房,又目光是善地看向月漪、耿武。
月漪则看向耿武。
孟泰则心虚地道:“你今天早下晚起了一大会,就一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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