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数据是完全基于现在上线的汤圆0.9版本和新训练完成的汤圆1.0版本之间进行对比的。

0.9已经很强了，从四月一日发布之后，到现在快两个月了，随着各家发布新模型，汤圆虽然不再是全榜单最强，...

车子驶出临港园区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把远处海面染成一片橙红，像融化的金箔浮在水面上。姜亦心靠在副驾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头，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交接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不是设备清单的页码，不是门禁卡的编号，而是韩路一站在空旷机房中央时那一瞬间的停顿：他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上尚未点亮的LED灯带，又低头扫了一眼脚下尚未铺设防静电地板的环氧地坪，喉结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那不是韩路一的习惯。他向来话少，但凡开口，必有分量；可刚才那一瞬的沉默，比任何表态都更沉。

刘斌一边开车一边侧过脸：“亦心，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儿。”她笑了笑，手指抹了抹眼角，“就是……有点儿晕。刚才是不是风大？我眼睛进沙子了。”

刘斌没拆穿她。他知道她没进沙子——临港这片地，连野草都长不旺，哪来的沙？他知道她是在压情绪。汤圆协议上线三个月，用户峰值突破八百万，服务器日均请求量从三亿飙到十九亿，源智自建集群撑不住，云服务商账单单月翻了四倍，财务部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把打印好的报表塞进韩路一办公室门缝底下，纸张边缘都带着焦灼的卷曲。而现在，四千个机柜、一百七十兆瓦绿电指标、液冷直通机柜的底座——全都在今天下午签完字后，正式划归源智调度。

这不是买，是接。

接一个本该废弃的躯壳，再往里灌自己的血、自己的神经、自己的心跳。

车子上了S2高速，车流渐密。姜亦心打开平板，调出刚刚同步过来的交接文件包。压缩包命名规整：【鼎盛智算中心-源智接管版-v1.0】。她点开最顶层的《供电系统合规性确认函》，落款日期是昨天，盖章处鲜红刺眼——鼎盛能源事业部、临港发改委、浦东新区绿电交易中心三方联签。她指尖一顿。

不对。

绿电指标批复明明上周才下来，源智内部走完用印流程都还没满四十八小时，鼎盛怎么可能提前一天就完成联签？除非……他们早就在等这个批复。

她猛地抬头，看向刘斌：“刘总，鼎盛那边，是不是早就知道咱们绿电批文会什么时候下来？”

刘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立刻回答。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亦心，有些事，你不用问，也不用猜。你只管把模型做出来，把接口文档写清楚，把第一批接入企业的适配清单拉出来——这才是韩总让你去临港的真实原因。”

姜亦心怔住。

不是让她去收数据中心，是让她去“接人”。

接那些原本跟着鼎盛灵台协议走、现在却要被重新编入汤圆生态的工程师、运维团队、甚至——那些还在观望的大厂对接人。鼎盛交出的不只是硬件，还有人网、信任链、行业信用背书。而韩路一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张已经写满注释、画满红线、标好优先级的施工图。

她忽然想起上午会议里苏念念那句“不是你们和鼎盛合作，是鼎盛和你们合作”。当时会议室空调太冷，她以为是错觉，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客套，是定调。

鼎盛没投降，只是换了个战场。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初上。姜亦心把平板扣在膝上，望着窗外飞掠的广告牌：某国产GPU厂商打出巨大标语“算力自由，始于自主”，底下小字写着“已通过源智汤圆协议兼容性认证”。她嘴角牵了一下。这广告昨天还没有。源头一定是今天中午那场饭局之后，秦秘书发出去的通稿。

原来盟友的定义，从来不是并肩作战，而是彼此借力，踩着对方肩膀跃过同一道墙。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薛总（鹏城）”的对话框，输入：“薛总，卡的事，咱们按原计划。不过这次，麻烦您让运力团队把装箱单电子版提前发我一份——我要核对每张卡的序列号、固件版本、散热模组型号，以及是否预烧录过源智认证驱动。”

发送前，她又删掉最后一句，改成：“另外，请确认所有L100是否已完成海关加急通关备案。我们这边，明天上午十点前，会把首批接收指令发到您邮箱。”

她按下发送键，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听见自己心跳声比车速表跳动还快。

与此同时，源智总部十七楼董事长办公室，韩路一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已是万家灯火，陆家嘴的塔群亮如星河，而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深灰色地毯上，像一道未干的墨迹。

张彪一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韩总，给您带了晚饭。东山路上那家老面馆，您上次说汤头熬得够劲。”

韩路一没回头：“放桌上吧。”

张彪一把袋子放在会议桌一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韩总，江工刚给我发消息，说交接顺利。卡的事，薛总那边答应明早十点前给指令。”

“嗯。”

“还有……苏念念那边，下午又来了一趟。”

韩路一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桌边，掀开纸袋——一碗葱油拌面，琥珀色酱汁浸透细面，几片薄如蝉翼的叉烧铺在上面，油星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送入口中。咀嚼很慢，像在品一道需要解构的算法。

“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张彪一声音低了几分，“就坐了十分钟，喝了半杯水，走的时候……把上次落在您这儿的钢笔拿走了。”

韩路一咽下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那支笔，是她父亲留下的。”

张彪一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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