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和夏宇第一时间去了孙威位于农村的老家了解情况。
因为杀孙威的那个凶手,经过街道干部的辨认,已经确认就是前几天出现在孙威家里的那个男人。
再结合孙威被杀之前,和两个司机朋友吃饭时吹嘘的话。
所以之前他们得出的初步判断是,这人应该是孙威的亲戚,两人关系很好,是他做担保,把孙威给拉进了这次行动里。
因为他们需要一辆车,以便在作案之后,快速逃离。
与两人一同前往的,还有长岳县局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由他们队长主动指派,担任向导。
孙威的老家,虽然也在长岳县,但和案发地点的那个山坳,却相隔了二十几公里远。
肃山多山,但不是武光的云霞山那样的大山,而是连绵的小山。
所以这里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山少的地方能发展建设成市区,山多的地方则成了发展迟缓的郊县。
孙威家所在的那个村子,叫东隆村,就是夹在几座小山头的山坳里的村子。
和谢青山他们同行的县局刑警叫孟凯,向他们介绍说他们这里的很多村子都是这种地理结构,因为肃山的山都不大,所以六七十年代开了路之后,村民们进出也还算方便,所以没有特别闭塞。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往城里跑,跑大城市跑,去打工,去开出租。
到了东隆村之后,他们先去了村委,直接找当地的村干部了解基本情况。
不过当地的村干部对孙威这个人,也没多少印象,因为他们村虽然夹在山坳里,但实际面积和人口并不小,尤其是前几年隔壁的西隆村也并过来之后,他们村现在户籍人口有一千六百多人,分了十二个村民小组。
所以村干部对于很多常年外出打工的人,基本没什么印象。
不过他们也知道最近出事了,毕竟连村委会也接到了上面层层下发的协防通知,要求他们密切留意村里近期突然出现的可疑人物。
所以他们在查了孙威家具体的地址之后,便陪同他们一起去找村民小组的小组长。
因为这种小组长基本都是当地区域,比较德高望重还有一定文化的本地村民担任。
他们和组里的村民都认识,甚至沾亲带故,对各家的情况,也都了解。
果然,孙威所在的第七村民小组的组长是个五十多的老头,也姓孙。
谢青山一问他认不认识你们村一个叫孙威的。
老孙头当即扯着洪亮的嗓音说:“那咋可能不认识咧,论着令,我算是他叔。我爷爷的侄子的………………”
老孙头开始认真地掰着手指算起辈分来,结果很快就把几人给绕晕了。
村干部皱着眉一摆手道:“不是,你就说认识就成了,警察同志问啥,你再说啥。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哎好,那你们问吧,他妈还得管我叫大哥呢,不过论着还是有点远了......”
见着老孙头有点碎嘴子,谢青山赶紧把谈话的主动权接了过去,开始问他关于孙威的情况。
不过他说的,基本都是孙威以前在村里时的事情,好吃懒做,打架、还偷人家小媳妇的胸罩裤衩啥的。
他这个叔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基本上算是把孙威干的那点糟烂事儿都给抖了一遍。
其中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孙威在十九岁那年,跟人打架把隔壁村组的一个小孩的腿给打断了,最后赔了一大笔钱才结束。
夏宇问道:“这事儿没报警吗?这可是故意伤害啊。”
因为孙威的前科只有之前一次和乘客打架导致的拘留,没有十九岁这件事。
老孙头一脸不解地问:“报警?为啥报警啊?又没打死人,报警。小孩子打架是手重了点,但都乡里乡亲的,说和了不就成了。”
村干部脸上有点尴尬,只能委婉地解释说,村里老一辈的习惯就是这样:内部矛盾,自己解决。
老孙头这碎嘴子又说:“就是因为赔的那笔钱是东拼西凑找人借的,所以孙威他爹才会去镇上私人老板开的厂子打工还债,结果没两年就得了白血病,然后也没钱治,就没了。”
“后来啊,第二年那个老板就被抓了,说他那厂子里用的都是啥,叫啥......”老孙头皱着眉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能拍着大腿说,“反正就是有毒的东西。哎呀,那阵子,咱镇上好多人都得了白血病......”
村干部赶紧让老孙头打住,让他问啥说啥。
老孙头连连点头。
根据老孙头的说法,孙威自从进城开出租后,除了逢年过节,就很少回来了。
但村里人都估摸着,说这小子肯定在城里没挣到什么钱。
因为但凡在城里开了些年出租的,基本上都家里都盖新房子了。
虽然这些人进城打工赚钱,但农村人的思想还是很守旧的,极少会想着赚了钱要在城里买房子的,都是想着在农村盖新房。
很多其实就算盖了也未必会住,因为开出租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进城的,所以盖了也是空关着。
但不影响他们盖房的热情,因为只有盖起了新房,才是最有面子的。
哪怕自己不住,哪怕留守村里的老人不肯住,房子是必须盖的。
可孙威家,还是那两间破平房。
老孙头又忍不住开始碎嘴子了,往一个方向一指道:“你就说大雷子他们家,想当初小威子去开出租,还是大雷子带他进的城呢。大雷子以前还坐过牢呢,现在人大雷子家里,盖了三层楼。”
老孙头啪的一下甩出个大拇指说:“就大雷子家现在这条件,杠杠的,是咱们村的这个!”
他说得起劲,但谢青山的神经却瞬间敏感了一下。
忙问:“你说的这个大雷子,是谁啊?是他带孙威去城里开的出租车?他们俩什么关系?”
“孙大雷啊,也是我们村组的,论着令呢,他也得喊我一声叔。哎,就咱这地儿,不是我吹啊,辈分比我高的,也就没几个啦。
夏宇心说,这老头可真适合去说相声,还得是那种单口的。
谢青山立刻追问关于这个孙大雷的信息,因为他直觉,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个孙大雷,和孙威是亲戚,就是潘宏杰说的那种血缘上是远亲,但因为住得近,所以从小关系就很好的那种。
孙大雷比孙威年长两岁,两人从小就混在一起,关系非常好。
孙大雷也是初中辍学,这种情况在七八十年代是很常见的。
不过孙大雷辍学得更早,所以早早地就出去混社会了。
结果混了没两年,前脚刚成年,后脚就进去了。
据说是跟人打架,结果打瞎了别人一只眼睛。
本来如果赔偿到位的话,可以少判两年。
结果孙大雷他爹态度坚决,一分钱都不掏。
最后顶格,判了七年。
进去的时候十八岁,出来的时候直接就二十四了。
他爹在他出狱前一年已经死了,家里还剩一个妈和一个妹妹。
老孙头说,出狱之后的孙大雷倒是像换了个人一样,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横了。
在家待了一阵子之后,就进城打工去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在城里开出租了。
夏宇惊讶地问:“他不是有前科吗?还能开出租车?”
老孙头当然不理解为啥坐过牢不能开出租了。
谢青山解释了下,说可能是出租车公司审核管理不严格导致的,毕竟也没有那条法律明文规定前科人员不能开出租。
这种事情更多还是行业本身的制度化和规范化。
谢青山掏出一张照片,让老孙头认一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孙大雷。
老孙头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说:“这咋闭着眼睛的呢,大雷子这脸咋这么白呢?”
村干部也凑了上来,但他比老孙头聪明得多,看了一眼就发现这拍的是个死人。
顿时脸色一变,但没多嘴,只是提醒道:“你就说是不是。”
其实刚才老孙头的话已经证明了,照片上的人,就是孙大雷。
谢青山取回照片继续询问,老孙头也就接着往下说了,说是孙大雷在城里开了一年多出租车,挣了不少钱,他妈在村里逢人就夸。
后面是孙威他妈找的孙大雷他妈,说想让自己儿子也去城里开出租挣钱,再后来孙大雷就带着孙威进城了。
听到这里,谢青山立刻产生了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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