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宏杰心潮澎湃地说:“这案子看来马上就要破了!你们快来!”
这话把三个人都听傻了。
面面相觑。
万贵生是郑小琴的丈夫方旭光?
可问题是方旭光和郑小琴是合法登记的夫妻啊,既然能领证登记,还能被警察查到。
就说明方旭光这个身份,不是靠做假身份证编造出来的,而是一个真实合法的身份。
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合法身份呢?
而且万贵生是强奸了郑小琴的人。
郑小琴又是把万贵生送进牢里蹲了三年的人。
这两个人怎么就成一对夫妻了?还生了个孩子?
这又是什么神经病操作?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但潘宏杰现在已经没空做过多说明了,他说完让他们赶快来之后,就说自己要做战前部署工作,然后就挂了。
陈严用眼神询问周奕。
周奕只迟疑了一秒钟,就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发现了万贵生,那就只能先把洪天顺和黄金宝放一放了。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先抓这个匪首!
陈严二话不说,立刻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在赶往建平镇的路上,周奕先后接到了侯和吴永成打来的电话。
侯先是去了李林户籍所在地的辖区派出所,查了这人的具体资料,包括是否有犯罪记录。
在确定没有犯罪记录之后,又去了李林的家里,直接找他的家人了解情况。
从他老婆口中,侯了解到,李林一直是干电焊的,最开始就是在泰城本地干电焊,虽然挣得不多,但作为技术工种也算稳妥。
直到大前年,李林他爸出车祸,撞人的车又跑了。
而李林又是个大孝子,为了救父,债台高筑。
遗憾的是最后人没了,钱也没了,还欠了很多债。
为了还债,他经老乡介绍,才远赴工资高的海城去打工的。
他老婆表示,本来今年李林赚的钱带回来之后,刚好能把前面欠亲戚朋友的债给还清。
还清之后,她就不打算让李林再出去打工了,还是留在泰城,家里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李林在外面的社会关系,她就不太了解了。
她只知道李林在外面各方面开销都非常节约,就是为了省钱。
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白酒,但他喝的也是最便宜那种。
至于南方和肃山,他老婆说他从来没去过,要不是一开始有老乡带着,他连海城怎么去都不知道。
周奕接完侯的电话之后,对陈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李林应该没问题。”
之前他们怀疑李林是故意装笨,但从他的个人情况来看,这人就是一个最普通的进城务工人员。
他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更没有和万贵生这伙人产生交集的可能。
虽然他文化水平不高,但从这人举债救父,然后又努力打工还债的行为来看,也是个敢作敢当、顶天立地的男人。
而且恰恰因为文化水平不高,所以他在拿到纸条后,以及之后接受画像和问询时的离谱操作,反而看起来更合理了。
既然没文化的李林没问题,那剩下的就是有文化的钱成涛了。
这让周奕陷入了沉思:以钱成涛的文化程度,如果他真的和万贵生他们是一伙儿的
那有没有可能,钱成涛才是这起案件的策划者呢?
无名死者、来路不明的金条、灯下黑、暗桩,这些东西真的是万贵生这么一个早年因故意伤害断送前程的冲动型人格能设计出来的吗?
会不会这个钱成涛,才是智囊?是大脑?
但是这样的猜测,很快就被吴永成的电话给打破了。
吴永成和侯堃不一样,他是市局支队长,他能动用的人力就大了,所以尽管他的电话迟了一会儿,可他对钱成涛的调查要更全面。
他不仅让人查了钱成涛的户籍资料,还联络了宏大方面调查钱成涛在校时的情况,他甚至安排了乔家丽和蒋彪去查钱成涛以及配偶、子女和父母的名下资产情况。
虽然周奕之前在电话里没说具体案情,但肃山这边的基本情况他应该是了解的,无论是通过梁卫还是向杰,都能知道一二。
毕竟他的两员大将派出去了,他能不关心才怪。
所以他查资产信息,就是想看看这人是否有不正当收入。
既然他说自己是个拿死工资的出版社编辑,那就看看他账户里的钱,和家里的资产,对不对得上死工资这三个字。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单看孙大雷就知道了,孙大雷刀头舔血赚来的钱,不是给了家里盖楼房,就是给了田甜开店圆梦。
周奕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因为他之前给吴永成打电话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这些,他只想知道钱成涛缺不缺钱,这关系到犯罪动机;还有就是钱成涛有没有在南方生活过一段时间,这关系到他和万贵生他们是否有交集。
而吴永成的思路,则是直接釜底抽薪了。
悍匪犯罪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为了求财而杀人。
所以不论是抢大巴车上乘客的财物,还是抢那个无名死者的金条,都是为了钱。
钱抢来了,是要花的。
不论是花天酒地,还是改善生活,都是有迹可循的。
尤其是后者,孙大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吴永成查资产、查账户,就是一招釜底抽薪。
就算钱成涛不会蠢到把赃款存银行,也没用。
因为除非他把所有来路不明的钱都以现金的形式存起来,一分不花。
否则你就算不存银行,靠日常开销来消化赃钱,那合法收入自然就省下来了。
无论是把钱存银行吃利息,还是购房置业,那就都不是正常的。
只是查这些,还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所以短时间内还没出结果。
“资产和账户情况,你等我消息。”吴永成说,“其他的我就跟你长话短说了。大概有几个重要信息,你记一下。”
“好的吴队,你说。”
“第一,钱成涛家里没有负债,他老婆是市一医院的医生,两人的工作和收入都很稳定。虽然不算有钱人,但可以说比大部分人要强。”
“第二,他家里没出什么事,没有红白事,也没人生病,所以并没有人催促钱成涛尽快回家。他老婆说大概一周多之前,她和钱成涛通电话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钱成涛的回答是不好说,工作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到时候
再看’,他老婆对此还颇有微词。”
“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周奕心里咯噔一下,但是没有打断吴永成的话。
“第三,这个钱成涛,严格意义上来讲,并没有在南方工作过的经历。”
“哦这样啊......等等,吴队,什么叫严格意义上来讲?”周奕忙问。
吴永成回答道:“那就得看,港岛在不在你认定的南方范围内了。”
他说的,当然不是指地理意义上,而是指周奕想确定的南方范围。
“所以,钱成涛是在港岛那边工作过?”
“对,钱成涛在九四年的时候,经由单位选拔,委派到了港岛联合出版集团下属的一家专业类出版社任职,为期一年,主旨是专业人才方面的交流学习。他老婆说钱成涛从港岛回来后,就升职成了副主编,去年又升了主编。”
九四年?回来升了副主编?说明去之前还不是,再到去年升了主编。
虽然周奕不了解这种专业类出版社的内部晋升逻辑,但是不管怎么说,三年连升三级,也是坐火箭一般的速度了。
“吴队,钱成涛在海城没有安家落户吗?”
因为在周奕看来,这种既有学历,又是单位骨干,且受领导器重明显重点培养的对象。
落户分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啊,可他记得钱成涛前面亲口说过,因为户口问题没解决,所以女儿只能回原籍读书,否则将来耽误中考资格。
吴永成嘿嘿一笑:“你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关于落户海城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怎么”周奕立刻竖起了耳朵,既然吴永成都说不对劲了,那就肯定有问题。
“他老婆说,在被委派去港岛之前,钱成涛一直在为户口问题在单位里求爷爷告奶奶。因为当时为了不两地分居,他是把老婆女儿接到海城一起生活的,一门心思想着在海城安家落户。”
“但是一年后,他从港岛回来后,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绝口不提安家落户的事,还想方设法地把妻女给逼回了老家。’
“逼......”周奕隐隐觉得确实不对劲。
因为这跟钱成涛对自己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啊。
钱成涛这个反常的行为,有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这事儿再奇怪,怎么看也跟这起大巴案扯不上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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