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宝福说,冯金贵那天确实来过,手里还提着个袋子,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说有事要找许凤来问问。
袁宝福就告诉她,许凤来这两天都不在家,去镇上帮儿子带孩子去了,让他过两天再来。
然后冯金贵就走了。
结果许凤来还没回家,袁宝福就在出去磨剪刀的时候,听说大营村一个叫冯金贵的村民被人给弄死了,而且死得还很奇怪。
他当时被吓了一跳,但又不确定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冯金贵。
就想什么时候有空去大营村的时候,找他姐冯美娟问问。
接着许凤来从镇上回来了,袁宝福就自然而然地把听说的事,和冯金贵前几天来找过她的事说了出来。
还问她,要不要跟村支书说一下。
因为他的认知里,有事儿得先找村干部,就算要报警,那也是村干部决定的。
但没想到,许凤来一听,立马就说不能告诉村支书。
不仅让他别告诉村支书,更不要对别人说,就当不认识冯金贵这么个人。
“为什么?她总得有个说辞吧?”周奕问。
“她的意思是,怕惹麻烦,毕竟她以前被警察抓过。”
虽然袁宝福说许凤来被警察抓过,但估计是那个年代特殊情况下的一些原因,导致许凤来的户籍档案上,并没有前科记录。
冯美娟估计也是这么回事。
“你前面说,当天冯金贵和许凤来并没见过面,这是许凤来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认为的?”
“我嫂子说的。因为我问她,冯金贵有没有去镇上找你,她说没有。”
“你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是冯金贵向你打听过,她在镇上的地址?”
袁宝福点点头:“对,他问了,他当时还挺着急的,但问题是我没告诉他啊。”
“你确定?”
“那我还没老糊涂到这样。”
周奕问道:“那冯金贵之前知道袁德良和袁德明哥俩在镇上的地址吗?”
袁宝福一愣:“不......不知道吧,别说冯金贵了,我都不知道他们俩兄弟家的具体地址,只能知道个大概,外人咋可能知道啊。”
“再说了,德明跟他媳妇儿都是在单位上班的,他们本来就挺反感我嫂子干的那些事,怕影响德明的工作。所以我嫂子她怎么可能让外人上儿子家,找她招魂呢。”
袁宝福的这个回答,应该是可信的。
许凤来没理由把儿子的住址告诉那些客户。
毕竟像冯金贵这种内心深处这么偏执的客户,也应该是极少数吧,正常人可能问完了,也就结束了。
这种生意的“复购率”必然是极低的,很多甚至就是一次性交易。
但这个结果让周奕陷入了沉思。
冯金贵当天晚上出现在镇上老街,是不争的事实,邹凯的女朋友没理由说谎。
也就是说,他在袁宝福这里没有得到答案后,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去镇上找找看。
这说明,他想找许凤来的动机非常强烈。
至于从结果来看,虽然许凤来否认两人见过,但周奕却认为,两人当天是见过面的。
理由有三点。
第一,许凤来的反应是过激的。
虽说她当年因为搞封建迷信活动,被抓过,吃了很多苦头。
但那是发生在特殊年代的事,案发的时候,已经是一九九三年了,许凤来至少已经重启事业十年了,她不会不知道现如今社会状态的开明程度。
所以她没必要这么过激。
第二,是邹凯女友杨倩的证词。
她当时目击到的冯金贵的状态,是行色匆匆地往前走。
这不是找人的状态,找人的状态应该是东张西望,到处观察的。
急匆匆地离开,更符合已经得到答案,急着去办的状态。
但前两点,都是周奕的主观判断。
只有第三点,是客观事实。
就是冯金贵主动回家拿了铁锹,并且跑去牛家村附近荒坟的行为。
这些行为证明了,冯金贵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这个答案除了许凤来,还有谁能给他?
毕竟拿人家的短,许凤来是实实在在收过他一笔钱的,总得给客户解决问题吧。
所以她反应这么过激,是为了明哲保身?怕自己牵扯上人命案?
毕竟死者被害之前,专门来找过她,她还教唆别人去挖坟,说不定连案发地点都是她挑的,到时候百口莫辩。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来看,她刻意隐瞒信息,似乎也很合理。
毕竟退一万步来说,她也没理由去在乎冯金贵的死活。
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何况还是个骗了半辈子的老骗子。
“袁宝福,除了你和许凤来之外,这个村子里,还有谁认识冯金贵的吗?”
袁宝福直摇头:“那我哪儿知道啊,万一他跟谁认识呢,他也不跟我们说啊。”
周奕点点头,知道对方这话有道理,毕竟他们之间就是普通的社会关系。
只能说从正常的社会关系来排查的话,目前没有线索能证明冯金贵来大西村除了找许凤来之外,还可能找其他人。
而且没有线索的过渡推测,没有意义。
只是从袁宝福反馈的这些信息来看,情况却不容乐观。
现在的线索,就像一根随时会被扯断的绳子。
一旁的张金伦也意识到了这点,顿时心急如焚。
周奕沉吟了片刻后再度开口问道:“许凤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应该是......三月初八这天吧。”
周奕惊讶地问:“你记得这么清楚吗?”
袁宝福解释说,刚好前一天的三月初七是他老婆忌日,头天家里还简单祭拜了下。
结果第二天都快中午了,他下地干活回来发现许凤来家门还关着,觉得不正常,就去敲门。
过了一会儿许凤来才开门,只是脸色不大好看,说可能是感冒了,不大舒服,所以迷迷糊糊地一直在睡觉。
在农村如果感觉不舒服,通常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找点药吃,然后睡一觉,捂一身汗。
所以许凤来也是这么做的,袁宝福还从自己家给她拿了安乃近,晚上又给她煮了一碗面。
本以为休息两天就好了,可没想到,许凤来一直是种没精打采、病恹恹的状态。
袁宝福陪着她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看过,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开了点药,说要是还不好,就不妨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后来一直也不见好转,袁宝福就想带她去县医院看看。
可许凤来这人却倔得很,怎么劝都不肯去,还一直说自己没病,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总之就是個老头倔老太那一卦的,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老了以后,会变得比以前更倔,更听不进劝。
有时候她甚至还会说,是不是自己这些年造了太多孽,拿鬼神来骗人赚钱,所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要来收她了。
“等等,她真是这么说的?”周奕问。
袁宝福点了点头:“我还劝她别胡思乱想来着。”
“三月初八是阳历几号来着?”
袁宝福摇了摇头。
张金伦却回答道:“应该是......三月三十号。”
“厉害!”周奕夸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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