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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DEA&ICE(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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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老奶奶的状况,程岚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在她的血压完全恢复正常之前,不能让这个老太太知道她的儿子可能就被压在了那栋倒塌的老房子下。

况且,现在也不确定...

林恩挂掉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划了两下,可乐罐冰凉的水珠顺着指腹滑下去,留下一道微湿的痕迹。薛兰榕靠在门框上,手里那罐没开封的可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铝壳发出细微的“咔”声。

“你爸真来了?”他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过分,“不是说他半年前就退居二线,在长岛那头养玫瑰、修老式收音机,连医院董事会的季度会议都懒得出席?”

林恩没答,只是把手机反扣在台面上,金属背壳映出天花板冷白的光。他盯着那片反光里自己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三小时前阿什莉淋湿衬衫后站在走廊里时的眼神——不是羞窘,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骤然掐断节奏后的错愕,像一盘精心调校的磁带突然跳针。她以为维多利亚会退让,卡西会沉默,甚至林恩自己也会因那一瞬的狼狈而本能地递出毛巾、开口安抚。可没人接她的戏。连空气都静得像真空。

“他坐地铁来的。”林恩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刚发消息说在B1停车场迷路了,问‘有没有穿白大褂但没戴工牌的人能带个路’。”

薛兰榕差点呛住:“你爸穿白大褂?他上次穿这玩意儿还是给医学院新生做开学演讲,十年前的事了!”

话音未落,诊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不是护士,不是护工,是帕特里夏——她今天没穿刷手服,套了件墨绿丝绒西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痕。她目光扫过林恩,又停在薛兰榕手里的可乐罐上,嘴角一挑:“哟,林恩医生连可乐都不让碰,您倒好,揣着糖分炸弹来搞渗透?”

薛兰榕讪讪拧开盖子,气泡嘶嘶冒出来:“应急补给,总比喝咖啡强。”

帕特里夏没理他,径直走到林恩面前,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边角还带着复印机滚轮的细纹。“上午的绩效复核结果。你缝合那个割伤病人用时3分17秒,比科室平均快42秒;但阿什莉护士提交的器械损耗单里,有三支镊子显示‘使用中意外跌落’——监控回放显示,它们全是从她托盘边缘滑下去的,角度、力度、落地点,几乎完全一致。”

林恩接过纸,指尖蹭过纸面粗粝的质感。帕特里夏没走,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搁在可乐罐旁。“这是急诊科过去三年所有‘器械异常损耗’的原始监控片段,按日期和操作者分类。阿什莉的名字出现在17次记录里,其中9次发生在总住院医换班前后半小时——尤其是林医生你值夜班之后。”

薛兰榕低头嘬了口可乐,泡沫在舌尖炸开微苦的甜:“所以她不是单纯想勾搭?是冲着……你值夜班的习惯来的?”

帕特里夏终于笑了,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她查过你的排班表,也查过你的学术履历。知道你连续两年拒绝所有学术委员会邀约,只肯接临床课题;知道你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动去儿童医院做义诊;更知道——”她顿了顿,目光钉在林恩瞳孔深处,“你去年十月在布朗克斯社区诊所处理过一场枪伤,当时患者家属情绪失控,是你亲手按住对方手腕,用英语、西班牙语和一点点手语稳住局面。那件事没上新闻,但现场录像被纽约州医疗伦理委员会内部调阅过三次。”

林恩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她选今天,不是巧合。”帕特里夏的声音沉下去,“上午考核全过,下午故意走神——因为她需要让你记住她‘有问题’,才好在后续制造‘需要你解决’的机会。消毒液瓶盖松动的角度、淋湿面积的计算、领口调整的毫米级差异……这些都不是临场发挥。她准备了至少两周。”

诊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内森。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热气从缝隙里丝丝缕缕钻出来。“林恩医生,维少利亚医生让我送来的。她说‘如果某人再因为社交距离问题饿晕在诊室,她下次就直接报警说医院存在职场霸凌’。”他把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迷迭香和烤鸡油脂的暖香瞬间弥漫开来,“还有……卡西医生托我转告,‘两米是底线,但如果你主动靠近她三步以内,她允许你破例一次’。”

林恩看着保温桶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烤鸡腿、蒜香土豆泥和一小盒蓝莓酱,忽然觉得胃部一阵陌生的抽紧。不是饿,是某种更钝的、带着锈味的滞涩感。他想起昨天深夜在办公室改完最后一份手术方案时,窗外曼哈顿的灯火像一整片凝固的星河,而手机屏幕亮起,是埃琳娜发来的照片:她在波士顿美术馆顶楼露台拍的,背后是查尔斯河上浮动的碎金,手指在画面右下角轻轻点了三下——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我等你回来”。

可现在,埃琳娜的等待像一块隔着毛玻璃的光源,明明亮亮,却照不进此刻这间弥漫着烤鸡香气与消毒水余味的诊室。

“我爸呢?”他问。

“在B1最里面那排充电桩旁边。”帕特里夏抬腕看了眼表,“正试图用手机扫描一辆特斯拉Model Y的二维码,以为那是医院新推出的智能导引系统。”

内森憋不住笑出声,薛兰榕赶紧把可乐罐凑到嘴边掩饰。林恩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像某种无声的预警。

B1停车场的灯光比楼上昏暗许多,水泥地面泛着冷灰的光泽。林恩沿着指示牌往最深处走,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被拉得很长。他看见父亲了——不是记忆里穿着定制西装、站在讲台后用精准如手术刀的语言解剖医学伦理的罗伯特·林恩,而是一个肩背微驼的男人,正弯腰凑近车尾灯,手机镜头几乎贴上玻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爸。”

罗伯特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像被电流击中。他转身时,左脚绊在充电桩线缆上,踉跄半步才站稳。白大褂下摆沾了点灰,袖口纽扣崩开一颗,露出底下磨得发软的格子衬衫。他盯着林恩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后颈,力道大得让林恩肩膀一沉。

“瘦了。”罗伯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埃琳娜说你最近总吃便利店三明治。”

林恩没应,只是伸手扶住父亲胳膊肘。那截小臂肌肉松弛了,血管在薄皮肤下蜿蜒成青色的溪流。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在后院拆解一台报废心电图机,罗伯特蹲在旁边,用镊子夹起一颗微型电容,教他辨认焊点氧化的色泽:“真正的故障从来不在表面,林恩。它藏在你不敢深挖的第二层电路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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