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老鼠，七天，从普通的啮齿小兽，一路蹿到了C级上位。再往上一步就是B级——在灵气复苏的体系里，B级妖怪就已经能开口人言、能变化部分形貌了。

而按照749局的标准，A级妖怪就可以彻底化形为人...

李月卿没答话，只是死死攥着车窗边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金属缝里。她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滚烫的、近乎灼烧的骄傲——那站在泥地中央挥拳砸向妖物的男人，是她从小被邻居阿姨指着背影悄悄议论“张芬嫁了个老实胖子”的丈夫，是她在省城高中被同学嘲笑“你爸连电动车都骑不稳”的父亲，是她高考前夜蹲在小卖部门口剥瓜子壳、一边吐皮一边念叨“别紧张，考不上咱开超市也饿不死”的普通人。

可此刻，他一拳砸碎狗妖左肩胛骨时带起的血雾，像一朵骤然炸开的黑莲；他侧身避过獠牙突袭，反手肘击砸断妖颈第三节脊椎的瞬间，腰腹肌肉绷出的弧度竟如刀锋般凌厉；他踩碎地面青砖腾空跃起，膝撞顶入狗妖腹腔，整具两米高的妖躯竟被掀得离地半尺，内脏碎块混着灰黑色黏液喷溅三米开外——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台精密校准过的战争机器，每一寸发力都卡在生物力学极限边缘，每一道动作都写满反常识的暴力美学。

“吼——！！！”

狗妖终于发出最后一声撕裂般的惨嚎，胸腔塌陷成诡异凹坑，肋骨刺破皮肉斜插而出，暗红妖血裹着碎裂的肺叶从它大张的嘴中汩汩涌出。它四肢抽搐着跪倒在地，硕大头颅无力垂下，浑浊墨瞳里的凶光彻底溃散，只剩濒死野兽特有的空洞与茫然。

李杰缓缓收回右拳，拳面沾着黏稠血浆，却不见一丝颤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泛红的 knuckles，又抬眸扫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妖物，眉头微蹙，像是嫌弃这活儿干得不够利索。

“啧。”

一声极轻的咂舌，却让全场所有人脊背一麻。

女秘书下意识捂住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擦；司机僵直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不敢吞咽；面包车里六名队员瘫在变形座椅上，有人鼻血无声淌下，有人裤裆湿了一片，却没人敢动一下——他们亲眼看见S级大佬徒手拆解B级上位妖物的过程，全程没用半分灵气波动，没召一道符箓，没祭一件法器，纯粹靠肌肉记忆与千锤百炼的格斗本能，把一头足以单挑整支镇御小队的凶兽，硬生生打成了瘫痪废渣。

这不是碾压，这是庖丁解牛式的肢解。

李杰抬脚，鞋底踩在狗妖尚在抽搐的后颈上，微微施力。咔嚓一声脆响，颈椎彻底断裂，妖气如漏气般嘶嘶逸散，庞大躯体瞬间松弛软倒，再无半点生机。

他这才转过身，朝红旗轿车扬了扬下巴：“下来吧，没事了。”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微喘，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拍死一只扰人的马蜂。

车门哗啦拉开，李月卿第一个跳下车，高跟鞋踩碎一截枯枝，快步冲到父亲面前。她仰头望着那张被汗水浸湿、鬓角微红、秃顶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脸，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憋出一句：“爸……您怎么没用仙术？”

李杰抬手抹了把额头汗珠，顺手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脸，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显发黄的门牙：“仙术？那玩意儿现在卡bug呢。”他朝四周虚点一圈，“你看这天——云不动，风不走，连蝉都不叫了。整个稍岗镇三百平方公里，全被‘静默结界’罩着，灵气粒子像冻住的果冻，谁还能调得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农田里歪斜的玉米秆、院角蔫头耷脑的青竹、枣树叶片上凝滞的露珠，语气忽然沉了几分：“这结界不是临时起的。至少布了七十二小时——足够让一个B级上位妖物，在毫无干扰的环境下完成三次蜕皮进化。”

李月卿瞳孔骤缩：“有人故意引我们来？”

“不止引你们。”李杰弯腰，随手捡起地上一枚变形弹头，指尖捻了捻表面残留的灰黑色黏液，“这狗妖的妖核，早在三天前就被掏空了。现在这具躯壳，不过是具灌满暴戾妖气的空壳子，靠结界维持活性。”他抛起弹头又接住，金属撞击掌心发出清脆声响，“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在台前。”

话音未落，远处乡道上传来一阵急促刹车声。

一辆银灰色越野车疾驰而至，车身未停稳，副驾门便猛地甩开。张芬踉跄跳下车，高跟鞋踩进泥坑里也顾不上拔，疯了一样朝这边跑来，头发散乱，妆容糊了半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早已没信号的手机。

“月月！”她一把抱住女儿，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眼泪鼻涕糊了李月卿一身，“吓死妈妈了……真吓死我了……”

李月卿反手抱住母亲，下巴搁在她汗湿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妈，您怎么来了？”

“听见你爸电话里说‘等我’，我就知道不对劲！”张芬松开女儿，转身扑向李杰，双手狠狠捶在他厚实的胸口上，力道之大震得他肩膀晃了晃，“你个死胖子！你知不知道我刚在车上差点把方向盘啃碎？！你要是晚来一秒……晚来一秒……”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哽咽着，手指死死揪住他衬衫领口，指节泛白。

李杰任她捶打，嘴角挂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后背：“哎哟哎哟，轻点轻点，我这老腰经不起折腾。”他顺势揽住张芬腰际，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目光却越过她头顶，落在不远处那栋三层自建楼的二楼窗口。

窗帘微微晃动。

李杰眯起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淡的金芒，像刀锋刮过镜面。

“芬芬，”他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记不记得，咱家老屋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

张芬一怔，下意识点头：“记得啊，小时候你还爬上去掏过鸟窝，摔得屁股开花。”

“那树底下，埋着个铁皮盒子。”李杰盯着那扇窗帘，语速缓慢，“里头有张泛黄的旧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99年夏，稍岗镇供销社门前’。”

张芬呼吸一滞，脸色倏然苍白：“你……你怎么知道？”

李杰没答，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她眼角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刚徒手撕裂过妖物的人。他望着那扇窗帘，声音低得近乎耳语：“照片上，站着三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中间那个，手里拎着个红漆木匣子，匣子盖上，刻着一只眼睛。”

话音落下，二楼那扇窗帘猛地被一只枯瘦的手扯开。

窗后站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老者，身形佝偻，头发雪白，脸上纵横着刀刻般的皱纹。他左手拄着根乌木拐杖，右手垂在身侧，袖口滑落半截，露出手腕上缠绕的暗红色细绳——绳结打法古老繁复，每一圈都勒进皮肉，渗出血丝，却诡异地没有一滴血珠坠落。

老者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向李杰，嘴角牵起一丝枯槁的笑意：“李老板，三十多年没见，您这记性，还是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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