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察查过我的档案?”他问。
苗人凤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查……查过。但所有记录都显示,您是2023年才正式登记注册的S级观察员。之前……空白。”
“空白?”李杰笑了笑,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那你们有没有查过,为什么每次时间线重置,我的银行卡号、身份证号、指纹、虹膜数据,全都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苗人凤瞳孔骤缩。
她当然查过。所有天眼察高阶审核员都查过。可结论只有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该ID为‘锚点协议’特许保留字段,权限等级:Ω,不可追溯,不可覆盖,不可注销。】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李杰却已站起身。他走到包厢尽头的单人床隔断前,没进去,只是抬手按在门板上。那扇薄薄的复合板门,竟在他掌心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咔”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古老锁芯被强行拨动的余震。
他回头看向苗人凤,眼神平静得可怕:“你跟着白妙晴多久了?”
“……七年零四个月。”她脱口而出,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天眼察最初成立的目的,不是监控,而是‘守门’?”李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包厢凝滞的空气里,“守的不是国门,是‘门’——那扇连通不同时间褶皱的窄缝。而我,”他顿了顿,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叩,“是第一把钥匙,也是最后一道锁。”
苗人凤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脑子里轰然炸开无数碎片:白妙晴深夜批阅的加密文件上反复出现的“门栓编号J-001”,总部地下三层禁区内那面永远蒙着黑绒布的巨幅壁画,画中只有一个背影,秃顶,微胖,站在一扇巨大青铜门前,手中握着一把没有齿的钥匙……
原来不是隐喻。
是真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响起“咔哒”一声。
这次不是推开,是被人从外面,用指纹锁直接刷开的。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块表的表盘内嵌着细密的星图纹路。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温润的琥珀色,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没有瞳孔的银白,像两枚来自不同世界的宝石,被强行镶嵌在同一张脸上。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越过苗人凤,稳稳落在李杰身上。
包厢里的空调风,忽然停了。
连轮轨与铁轨摩擦的节奏声,都诡异地弱了下去,仿佛整列高铁,正屏息等待一个答案。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畔:“李杰大人,南京站前二十分钟,请您移步驾驶室。‘门’的初代校准仪,在您抵达前十七分四十三秒,开始共振。”
他顿了顿,银白的右眼微微转动,视线扫过苗人凤惨白的脸,最终落回李杰脸上,唇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它认出您了。”
李杰没说话。
他慢慢走回沙发边,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小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包没拆封的金鸽瓜子。包装袋上印着褪色的“1999年豫东省供销社特供”字样。
他撕开包装,捏起一颗,丢进嘴里。
咔嚓。
瓜子壳在齿间碎裂的脆响,清晰得如同惊雷。
然后他抬眼,看向门口那个银白右眼的男人,笑了。
“哦。”他说,“那得快点吃了——不然,赶不上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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