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铜钱一摸,梅花易数六爻出,手指暗掐诀一轮,——大凶。
唐一斤怕有闪失,再掐指一轮,用小六壬马前课推算,落宫竟是空亡,仍是大凶
空亡主灾殃、刑囚、身遭拘系。唐一斤不由不信,但面上不露半点异色,拱手婉拒,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无任何转圜:
“多谢前辈厚爱。我二人素来习惯乘坐公共悬浮列车,大道坦荡安稳,便不劳前辈私舟相送。”
周玄真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凝滞,转瞬便被儒雅笑意覆盖,从容颔首:
“也罢,随心即可。我同车前往武安,绝不耽误你们的手续流程。”
三人一同前往城际车站,登车返程。
车厢灵气平和,路途漫长寂寥,周玄真主动搭话,话题直指唐一斤独一无二的卦道根基。
“天下修易者,皆依托儒门正经推演吉凶、修身明理。唯独你的卦法路数迥异。”
“秘境之中,你以筑基二层之身,凭卦印硬撼金丹邪魔绝杀,手段惊世。我观你道统,疑似《易经》一脉?”
唐一斤应答不卑不亢,分寸稳妥:
“是的,晚辈卦道以推算吉凶为核心,不过系统认证出一个小技能,叫凝卦。能以卦体御敌、疗伤培元。但是威力不大。”
对于已经显露的,要往弱处说;而该深藏的,则一个字都不提。
“与儒门侧重修身观政的易理截然不同,唯有底层卦理相通,末学后辈,请前辈不吝指教。”
“年少沉稳,术道纯粹,尊师重道,难得难得。”
周玄真兴致更浓,温声提议:
“归途漫长,你我不妨互相起卦卜算一番,加以印证。以儒门正宗易理对照你的测算纳甲卦道,也算一场难得的论道机缘。”
唐一斤心中微动。
《交易之经》自有铁律:旁人诚心问道求卜,如实解卦、便可收取对应道韵卦金。
眼前乃是学府高层、儒门副教授诚心求教,此番论道,必然机缘厚重,卦金多多。
“前辈先请起卦。”
周玄真引动车厢灵气,六枚气态铜钱凌空起落,落盘定型——山泽损卦。
他以儒门正统义理缓缓解读:
“损上益下,为公损己。我立志肃清邪秽、护持天骄,正是损自身气运,裨益苍生学子。”
“此卦有功有德,却吉中藏晦,阴煞纠缠不散,旧患深埋未除。”
唐一斤装作认真地审视全盘爻象,思索怎么说说些什么。还要对应些儒门易理看不到的局中隐秘,让周玄真的满意度高一些,卦金也就更好。
他斟酌着慢慢解析:
“损卦九三有言:三人行,则损一人。”
“前辈此番入世,深陷正邪三方博弈。你坚守正道护持考生,早已被暗处邪道势力视作眼中钉。”
他点到即止,刻意藏下最刺骨的天机真相,不彻底捅破局内人心诡秘。何况,满车厢都是旅客,附近的乘客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偷听呢。
即便如此,这番解读依旧远超常规易理范畴。
周玄真身躯微顿,眼底翻涌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的卦道,早已挣脱典籍桎梏,直抵天机因果本源!”
诚心问道,如实解惑,《交易》成立。
那么,卦金都有些什么呢?千万别又是一堆垃圾!毕竟,眼前堂堂最高仙学教授,儒学专家,卦算显示实则是个垃圾人渣,人类叛徒,万神会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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