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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电影已经开场，周吔恨不得站起来，直接拎起刘皓存的衣领，询问她一句这是在干什么？
能不能要点脸？
女主角了不起啊？
女主角就可以勾引别人的相亲对象？
不过这...
蒙特利尔的七月，空气里浮动着松针与湖水混合的清冽气息。夕阳斜斜切过圣劳伦斯河，将整座老城染成琥珀色。田羲薇推开天鹅人工作室厚重的橡木门时，风铃叮当一声脆响，惊飞了窗台边一只灰翅鸽。
白知远正蹲在三楼剪辑室地板上，膝盖压着一块深蓝软垫，面前摊开三台笔记本，屏幕幽光映亮他鼻尖一点细汗。他左手捏着一支马克笔，在A4纸上飞快勾勒分镜草图；右手无意识捻着领口那条寇蕊丝巾的流苏——剑与玫瑰徽标早已被摩挲得泛出柔润包浆。
“大田。”田羲薇声音很轻，像羽毛落进咖啡杯。
白知远猛地抬头，马克笔“啪嗒”掉在《眼泪女王》第13集粗剪时间码表上。他喉结滚动两下，没说话，只是把散落的纸页迅速拢成一叠，用掌心按平边角。这个动作他练过太多次：藏起所有未完成的、笨拙的、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田羲薇却已弯腰捡起那支笔。笔帽上刻着极细小的拉丁文——Tiamo。她指尖摩挲着凹痕，忽然问：“你今天看第12集重播了？”
白知远耳根倏地烧起来：“……看了三遍。”
“哪三遍？”田羲薇把笔还给他，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白知远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长线。
“第一遍……看洪子怡撕B超单子。”他声音发紧，“第二遍……看她蹲在雨里笑。”他停顿几秒，喉结又滚了一下，“第三遍……看她吃红烧大章鱼时，筷子尖抖了三次。”
田羲薇静静看着他。窗外教堂钟声恰好敲响七下，余韵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她忽然笑了，不是剧中洪子怡那种带着刀锋的笑，而是真正放松的、眼角微蹙的弧度：“所以你连她筷子抖几次都数清楚了？”
白知远没答。他盯着自己鞋尖——那双寇蕊定制牛津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可左脚鞋帮内侧，被反复摩挲得泛出可疑的浅痕。那是他每次紧张时，无意识用拇指刮蹭的位置。
“我订了明早八点的航班。”田羲薇转身走向落地窗，手指抚过冰凉玻璃，“回杭州。Kiko旗舰店开业周年庆，杨蜜要来。”
白知远浑身一僵。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杨蜜是云舟传媒股东，更是Kiko中国区最大渠道商。而此刻Kiko线上销量暴增的幕后推手，是田羲薇亲自拍的七支短视频：她穿着素白棉麻衬衫，把面霜抹在手背时抬眸一笑；她拆开快递盒，拿出新色号口红对着镜头试色，唇瓣沾了点朱砂红；她深夜伏案改设计稿，台灯暖光里侧脸线条温柔得令人心碎……每支视频末尾，都只有一行手写字幕：“给所有认真生活的女孩。”
这些视频没一句推销话术，却让Kiko天猫旗舰店单日销量破三千万。代嘶昨天在云舟传媒会议上说：“田总现在不是代言人，是品牌灵魂。”
“你……要一起去吗？”田羲薇没回头，声音融在暮色里。
白知远张了张嘴。他想说“好”，可舌尖像被胶水黏住。三个月前在邵阳老家，母亲翻着他手机相册里那张保姆车合影，突然叹气：“云舟啊，田薇送你丝巾那天，是不是刚杀青？她脖子上有道浅浅的淤青，像是被安全带勒的……这孩子，拍戏太拼命了。”
他当时没敢细看。此刻却清晰记得镜头扫过田羲薇锁骨下方——那里确实有道淡青色印痕，像一枚被遗忘的吻。
“我……”白知远终于发声，沙哑得厉害，“我得把第13集粗剪交上去。”
田羲薇终于转过身。她没失望，甚至没遗憾，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个墨绿色丝绒盒子：“给你带的。”
盒子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铂金戒圈缠绕荆棘纹，中央镶嵌一颗泪滴形蓝宝石，切割面折射出七种不同蓝调——是天鹅泪珠宝今年最新款“海神之泪”。
“尺寸按你上次试LDC那枚金戒量的。”田羲薇指尖轻点宝石，“蓝宝石硬度9，比钻石只低一级。但它更冷，也更……诚实。”
白知远怔住。他想起《眼泪女王》剧本里，洪子怡曾对靳珠舒说过：“真正的爱不是钻石，是蓝宝石。它不靠火彩取悦人，只用本色示人。哪怕被埋在火山灰里一万年，挖出来还是蓝的。”
“我……不能收。”他声音发虚，“这太贵重了。”
“贵重？”田羲薇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像冰层乍裂，“你忘了我是谁？我是田羲薇。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配得上’。”她合上盒盖，轻轻推到他面前，“拿着。下个月巴黎时装周，我要戴它走秀。”
白知远指尖触到丝绒盒的瞬间，工作室门被猛地推开。纪如景探进半个身子，头发乱得像被台风扫过：“田总！紧急情况！微博热搜爆了！#田羲薇疑似怀孕#冲上第一！”
空气骤然凝固。
白知远脑中轰然炸开。他下意识看向田羲薇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只有一条寇蕊丝巾松松垂落。可纪如景后颈沁出的汗珠，在夕阳里亮得刺眼。
“谁传的？”田羲薇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唐焉然工作室。”纪如景咽了口唾沫，“他们发了张你上周在私人医院门口的照片。角度很刁钻，你低头扶门框的手……正好遮住小腹。”
白知远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击耳膜。他想起三天前田羲薇凌晨两点发来的微信语音，背景音是淅沥雨声：“大田，帮我查件事。邵阳人民医院2015年7月的儿科急诊记录……找一个叫‘路云舟’的男孩，他右肩有块蝴蝶状胎记。”
原来那时她就在查。
“删帖。”田羲薇走向办公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纪如景，“打这个号码。告诉对方，天鹅泪珠宝明年Q1的全球代言合同，换他立刻撤热搜。”
纪如景接过名片转身就跑，皮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急促鼓点。门关上的刹那，白知远看见田羲薇扶住桌沿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上前，双腿却像灌满铅。直到田羲薇忽然开口，声音疲惫得像燃尽的灰：
“大田，你信命吗？”
白知远喉咙发紧：“……信。”
“我以前不信。”田羲薇望着窗外渐暗的河面，“直到在蒙特利尔古董店，看见一面铜镜。背面刻着拉丁文——‘Fatum non fugitur’。命运无法逃避。”
她缓缓转过身，夕阳最后的金光勾勒出她清晰下颌线：“我查到了。2015年7月13日，邵阳人民医院。有个叫路云舟的男孩，为救落水女孩右肩骨折。那女孩……姓王。”
白知远如遭雷击。2015年7月13日。那天他穿着校服冲进医院，消毒水气味浓得呛人。护士递来缴费单时随口说：“王憷然同学福大命大，要不是那个男生及时跳下去，她肺里得灌半升水。”
原来名字早已注定。
“你……”他嘴唇颤抖，“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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