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孙子都要送出去,大儿子痴迷练武,二儿子不知所踪。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扫把星。
怎么儿子,孙子,似乎都没过上好日子。
明明家里的状况,蒸蒸日上啊。
赵静远看出她的忧愁,过来问道:“可是在想静文的事?”
林夕月没有否认,叹声道:“他离开家已经快十年,如今依然渺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离家出走,考科举就那么重要吗?”
换做从前,赵静远会嗤之以鼻,对弟弟一心要考功名做官的想法不敢苟同。
可现在,他却道:“或许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林夕月抬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这还是赵静远吗?
“有些事,以前不太懂,现在慢慢懂了。静文或许也是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事情,所以才要坚持这样做。”
赵静远的声音低沉,听的林夕月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果几年前,儿子能如现在这般沉稳些,该有多好。
时间如流水。
之后的时间里,程婉蓉教会了赵言写很多字。
两个月后,赵澹言用自己还稚嫩的笔法,写了一份拜帖。
数百字写的娃娃手腕都要断掉了,完成后他第一时间冲旁边坐着的程婉蓉欢喜喊着:“娘,我写完啦!厉不厉害!”
程婉蓉笑的有些勉强:“很厉害,言儿真聪明。”
“我去拿给爹爹看!”
刚拿起宣纸,赵静远已经推门进来。
赵澹言连忙跑到他跟前,踮着脚举起手里的纸张:“爹,你快看,是我自己写的,厉不厉害!”
他满眼都是渴望得到父亲夸赞的神采,踮起的脚始终没有落下。
赵静远接过纸张后,只扫了一眼,便递向程婉蓉:“收好,拜帖得干净整洁,毕竟是蓝家的人。”
并没有听到想听的话,小胖娃失望的脚后跟终于落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胖乎乎的脚指头。
一只大手落在了头顶,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做的很不错,比我聪明。”
赵澹言猛地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到父亲宽大的背影。
目视那道背影离去,消失在房门外,赵言欢喜的跑回程婉蓉腿边,用力晃着娘亲的裤腿:“娘,爹夸我了,夸我了,你听到没!”
程婉蓉点着头:“听到了,言儿确实很聪明。”
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那么多字。
虽然笔法稚嫩,更谈不上什么笔力。
但是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难能可贵。
程婉蓉把拜帖仔细折好,放入信封中,然后拉过赵澹言,柔声道:“言儿乖,明天送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有专门的夫子教你写字,好不好?”
“好!”赵澹言挥舞着小拳头:“我要学会写很多很多字,还要写的很好看很好看,这样爹爹就会多夸我了!”
程婉蓉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将他拉近些,额头贴着额头,声音低微。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翌日。
赵言欢喜的主动爬上马车,挥手向站在宅子门口的家人告别。
“娘,等我回来,想吃奶奶做的红烧肉好不好!”
“好,等你回来,奶奶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整盆。”同样来送行的林夕月,强忍着眼里的泪水道。
小胖娃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转身钻进马车,催促车夫快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夫子,只是看到车厢里坐着的还有爷爷赵松,以及一名家丁,不禁更加高兴。
“爷爷,你要送我去见夫子吗?”
“嗯。”赵松把长孙抱在怀里,轻声教导着:“不过那不是夫子,你要称为老师。”
马车在车轴转动的吱呀声中离去,林夕月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落泪。
门楼上,许悠蹲坐在上面,望着车厢也无法阻挡的三色交错气运。
仍然如此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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